夜晚的疆域总能覆盖世界的局部。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云游》
夜晚的疆域总能覆盖世界的局部。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云游》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守塔人的地图
Fancy160902
在句子控里看到很多关于夜晚的句子,但这一句的视角很独特。它不说“降临”或“笼罩”,而说“覆盖世界的局部”,有一种冷静的、地图绘制般的精确,却又充满诗意。夜晚成了一幅正在缓慢铺开的、有边界的地图。
磊子哥1
同意。白昼是公共的,夜晚才是私人的领土,每个人领受的夜色深浅都不同。
取不出名字啊喂
夜晚从来不是完整的,它只偏爱某些角落,比如失眠者的床头,比如流浪猫的巷道。
想扔药罐
总觉得“疆域”这个词用得好有力量,夜晚不是被动的背景,它是主动的殖民者。
问号艺术家
这让我思考“局部”这个词。世界从不曾被完全照亮,总有阴影,总有被遗忘的角落。夜晚的疆域,或许就是这些阴影的总和,是白昼光明的另一面。它覆盖的,常常是我们不愿示人的脆弱与孤独。
_KIKI_LIN
夜是碎片的。
心弦不上风景jane
读到这句时,我正在火车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灯火。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黑夜确实是一种温柔的统治,它平等地降临在每一片土地上,无论繁华还是荒芜。就像此刻,我经过的田野和远处沉睡的城市,都被同一片夜色包裹,各自做着自己的梦。
众人心欢
这句让我想起在异乡火车站等天亮的感觉,那种被夜晚牢牢钉在一个陌生“局部”的体验。
BananaBigKing
对于夜班工作者来说,夜晚不是疆域,而是他们全部的工作场所,是另一种白昼。
极光少年Forvi
让我想起去年独自在西北旅行,戈壁的夜晚,星星亮得惊人,仿佛整个宇宙都压了下来。那种“局部”的感受特别强烈,你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沙,但又被这无边的黑暗紧紧拥抱,获得一种奇异的安宁。
或许存在这样的专家,他们知道其中每一个单个的梦的意义,但谁也不知道所有的梦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夜并非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是黑暗的。夜本身具有较为柔和的光亮,这光亮从天空向山脉和谷地流散。土地也发光,它放射出一种凉丝丝而略带灰色的微弱的磷光,如同赤裸的骨头和粉尘腐屑发出的光。白天看不见这种微光,在明亮的月光辉耀的夜晚,在灯火辉煌的城市和农村也都看不见这种微光。只有在真正的黑暗中大地之光才成为可见的。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从这里看到的世界是睡着了的人们的世界。这个世界比我认识的世界人烟要稠密得多。因为那里还有所有我们认为是死了的人。我领悟出,这是审判日,天使们开始卷起世界的边缘,那边缘就像一幅巨大地毯的边儿。从上方和下方传来大战的隆隆之声,听到兵器铿锵,马蹄踏踏。但我没看到是谁在跟谁作战,因为我的眼睛正凝视着铺展在我面前的大地。有些人已经醒了,擦了擦眼睛,望着天空。他们的注意力还非常不集中,状态不佳,他们不知在望着什么。我见到群山,它们似乎是因恐惧而战栗,而它们的轮廓则在不断变得稀薄的空气里逐渐模糊。太阳高悬天顶,用明亮、炽热的光照耀四野。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狮子为了便于眺望窗外的景物,在上层找了个座位,因为火车走的是一条迄今最美的路线。列车沿着高耸的高架铁路通过辽阔的谷地,通过村庄和溪流上方的山坡。随着每个弯道都敞开一片令人激动得透不过气来的新的景色。群山柔美的线条,丝绸一样的天空,碧绿的草地。下方,人们在路上走动,赶着乳牛,狗在奔跑,有个农民突然发出一阵笑声,羊脖子上挂的铃铛丁零丁零地直响,刺激得人的皮肤发麻发痒。高一点的地方,有个背背包的人在行走,不时招招手。烟囱里的炊烟袅袅升上天空,鸟儿无动于衷地朝西方飞去。坐在这样的列车里无法阅读,只好瞪大眼睛朝外看。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在每个房子里都有着一些温热的、不灵便的躯体,伸开或紧靠着身子的手,轻微颤动的眼皮,眼皮底下不安地来回游移的眼珠子,呼吸的旋律,鼾声的音乐,徒然抛出的古怪的呓语,无意识的脚的舞蹈,在梦的漫游中寻找被子的辗转的躯体。他们的皮肤冒着热气,他们的思想迷离混乱,无法将它们区分开,无法让人从根本上相信它们的存在。他们的目光在看着某些画面――这正是梦:他们有画面,但他们没有自己。在时间的每一瞬间都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在睡觉。当人类的一半醒着的时候,另一半正纠结在酣梦之中。当一些人醒来的时候,另一些人必须躺下睡觉,这样世界才得以保持平衡。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草原上青草开始燃烧,溪流中的流水波涛汹涌。动物走到森林边缘,无视自己的天敌下到闹哄哄的谷地。人也是一样,沿着干巴巴的道路纷纷来到某个约定的地点。他们走得沉稳坚定,精神饱满,谁也不拖拖拉拉。那时天空已不是平静和蔚蓝色的,而是汹涌澎湃,乌云翻滚。天空下植物在变成木化石。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我在做梦,我觉得时间走得没有尽头。没有“以前”,也没有“以后”,我也不期待任何新鲜事物,因为我既不能得到它,也不能失去它。夜永远不会结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甚至时间也不会改变我看到的东西。我看着,我既不会认识任何新的事物,也不会忘记我见到过的一切。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
由西北向南流淌的是黑河,它与白河在磨坊下边汇合。黑河水深而幽暗。它流经森林,森林在河水里映照出自己胡子拉碴的面孔。干枯的树叶顺着黑河漂游,微不足道的昆虫在河的深渊里为生存而挣扎。黑河常连根拔起大树,冲毁森林。有时黑河幽暗的水面会出现许多旋涡,因为河流也会发怒,并且不可遏止。每年暮春时节,河水泛滥开来,淹没了牧师的牧场,河水滞留在牧场上晒太阳,于是也就繁殖出成千上万的青蛙。整个夏天牧师都得跟黑河较量,要到每年七月末,泛滥的河水才会发善心导入自己的主流。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太古和其他的时间》
上帝在太古的中央堆了一座山,每年夏天都有大群大群的金龟子飞到山上来。于是人们把这山丘称为金龟子山。须知创造是上帝的事,而命名则是凡人的事。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太古和其他的时间》
他一想到自己过去是个怎样的人——心就痛;他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个怎样的人——心就痛得更加厉害;他一想到自己将来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心就痛得无法忍受。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