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忘记了所有，也从未忘记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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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记关水龙头，忘记吃药，却记得每年冬至要在我枕头下放苹果——这是我老家的习俗，说能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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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说男人不能哭。可当我婚礼上把手交给新郎时，透过婚纱的薄纱看见他转身掏手帕。后来母亲偷偷告诉我，那晚他对着我的童年相册坐了一夜，把每张照片的塑封边缘都摩挲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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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搬家整理旧物，在父亲工具箱最底层发现我小学的作文本。那篇《我的爸爸》被他用红笔仔细修改了错别字，在老师打的“优”旁边，他笨拙地写：“其实爸爸没那么好，但谢谢你让我想变得更好。”工具箱里还有我掉的第一颗乳牙。

三岁。

父亲总说最讨厌宠物，可当我出差时，监控里看见他抱着我的猫轻声说：“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原来“妈妈”这个称呼他练习了这么多年。

叮小鱼

父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第三年，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但每次我去养老院看他，他都会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块融化变形的水果糖——那是我六岁时最爱吃的牌子。护工说他把所有探视者给的糖都藏了起来，嘴里总念叨“留给囡囡”。

最新钢琴谱

母亲说父亲年轻时是文艺骨干，爱写诗。我翻遍他所有遗物只找到半张皱纸：“今天女儿会爬了，我想把全世界的路都铺上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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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父亲衣柜时震惊地发现，我幼儿园送的劣质领夹别在所有西服内侧。磨损的金属扣上还留着当年我用指甲油涂的粉色斑点。

花式灌豆腐

他确诊后常常对着空椅子说话。昨天突然清晰地问：“囡囡的钢琴课是不是要迟到了？”可我早已大学毕业十年，家里也从没有过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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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发现父亲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几百条“买菜提醒”：3月12日女儿回家要买虾（她过敏换鲈鱼），6月7日女儿生日蛋糕少糖（她最近健身）。最新一条停留在去年确诊那天：“记住囡囡电话135xxxx，万一忘了…”后面是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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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我每天去养老院给他读报纸了。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但当我念到“父亲”这个词时，他枯萎的手总会突然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