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个陷阱是什么?我的身子吗?你当他是谁?他比你们还要懂得戏假情真这一套,他不但要往我的身体里钻,还要像蛇一样的往我的心里面愈钻愈深,我得像奴隶一样地让他进来,只有“忠诚”地待在这个角色里面,我才能够钻进他的心里……每次他都要让我痛苦得流血、哭喊… …他才能够满意,他才能够感觉到他是活着的,在黑暗里,只有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 张爱玲 《色戒》
——张爱玲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直播间的白桌布
适合思考个人形象塑造时
审视自己在不同场合的“装扮”与“表演”,思考哪部分是真实的自我,哪部分是为了适应环境而绷紧的“白桌布”。
适合创作时寻找灵感
学习如何用极端冷静的物象(如白桌布、酷烈的光)来烘托人物内心的风暴与命运的张力。
适合在感到人生如戏时
共鸣于那种必须绷紧神经、在聚光灯下完成角色的疲惫感与孤独感,明白许多完美背后皆是经营。
评论区
忆丝芸
张爱玲的笔像手术刀,剥开华美的袍,露出里面虱子的蠕动。这段描写越是工笔细描,越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华丽,仿佛能闻到旧房间里的灰尘味和即将到来的血腥气。
小薏姑娘
“像洋服一样”的衣领,这个细节妙极。佳芝的整个装扮和处境,就是一种中西混杂的、不伦不类的尴尬。她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连衣服都在提醒她的“模仿”身份。
荘庄
总觉得那白桌布像裹尸布,一切繁华精致,最后可能都要收束于一片虚无的苍白。
Melissa
嗯,张爱玲。
satiyo
读这段时,我脑子里全是电影画面。汤唯那张脸,在强光下确实有这种“经得起照射”的倔强和脆弱。旗袍的蓝,桌布的白,嘴唇的红,全是冷冰冰的色块,没有温度。
可以很强势82293
“经得起无情的当头照射”,这句话太狠了。不仅是说容貌抗打,更是说她整个人生都暴露在一种残酷的审视下,无处躲藏。那点尖窄和不齐,反而成了人性真实的破绽。
爱吐槽的黑白姐妹花
“精工雕琢的薄嘴唇”,工具一样的形容,她的美丽也是一种精心打磨的武器,或者说是陷阱。
Lucas-Renard
读了好几遍,每次都觉得冷。那种华丽下的森然寒意,从字缝里渗出来。
彤彤蚂蚁
把女人的美放在一种“审讯”般的灯光下描写,张爱玲是独一份。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只剩被观看的客体。
最美留学顾问Lucy
“酷烈的光与影”,这五个字就定下了全文的基调,一切温情都是假象,底下是酷烈的人性斗争。
你以为这个陷阱是什么?我的身子吗?你当他是谁?他比你们还要懂得戏假情真这一套,他不但要往我的身体里钻,还要像蛇一样的往我的心里面愈钻愈深,我得像奴隶一样地让他进来,只有“忠诚”地待在这个角色里面,我才能够钻进他的心里……每次他都要让我痛苦得流血、哭喊… …他才能够满意,他才能够感觉到他是活着的,在黑暗里,只有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 张爱玲 《色戒》
缺乏工作与消遣的人们不得不提早结婚,但看香港报上挨挨挤挤的结婚广告便知道了。学生中结婚的人也有。一般的学生对于人们的真性情素鲜认识,一旦有机会刮去一点浮皮,看见底下的畏缩,怕痒,可怜又可笑的男人或女人,多半就会爱上他们最初的发现。当然,恋爱与结婚是于他们有益无损,可是自动地限制自己的活动范围,到底是青年的悲剧。
— 张爱玲 《张看》
这夸大、残酷、黑地飞金的民族,当初的发财,因为太突兀,本就有噩梦的阴惨离奇,现在的穷也是穷得不知其所以然,分外地绝望。他们的跳舞带一点凄凉的酒意,可是心里发空,再也灌不醉自己,行动还是有许多虚文,许多讲究。永远是循规蹈矩地拉长了的进攻回避,半推半就,一放一收的拉锯战,有礼貌的淫荡。
— 张爱玲 《张看》
天真的中国人——一直都因为子女的行为不如他们所愿而震惊和苦恼。中国的家庭制度就在过于夸张的孝心和相对的被压抑了的父母之爱这种情况延续着。
— 张爱玲 《张看》
不幸被人笑,我们心里尽管骂他们少见多怪,也治好付之一笑。便宜了他们,大笑一场将来大限已到的时候可以苟延性命若干天。我们譬如慈善家施药,即使不是“乐捐”。
— 张爱玲 《对照记》
太干燥的大蛋糕,上层还是从前西班牙人初见的淡蓝的天空,黄黄的青山常在,中层两条高速公路架在陆桥上,下层却又倒回到几十年前,三代同堂,各不相扰,相视无睹。三个广阔的横条,一个割裂荧幕的彩色旅游默片,也没配音,在一个蚀本的博览会的一角悄没声地放映,也没人看。
— 张爱玲 《重访边城》
不久我母亲动身到法国去,我在学校里住读。她来看我,我没有任何惜别的表示,她也像是很高兴,事情可以这样光滑无痕迹地度过,一点麻烦也没有,可是我知道她在那里想:“下一代的人,心真狠啊!”一直等她出了校门。我在校园里隔着高大的松杉远远望着那关闭的红铁门,还是漠然,但渐渐地觉到这种情形下眼泪的需要,于是眼泪来了,在寒风中大声抽噎着,哭给自己看。
— 张爱玲 《张看》
时间好比一把锋利的小刀,如果用得不恰当,会在美丽的面孔上刻下深深的纹路,使旺盛的青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消磨掉.
— 张爱玲 《心愿》
玻璃窗的上角隐隐约约反映出弄堂里一个巡警的缩小的影子,晃着膀子踱过去,一辆黄包车静静 在巡警身上辗过。小孩把袍子掖在裤腰里,一路踢着球,奔出玻璃的边缘。绿色的邮差骑着自行车,复印在巡警身上,一溜烟掠过。
— 张爱玲 《金锁记》
我看了不禁想到:“活该!谁叫你眼高手低,至于写不出东西来,让人家写出这样的东西算你的,也就有人相信,香港报上还登过书评。” 可千万不要给引起好奇心来,去买本书来看看。薄薄一本,每章前后空白特多。奇文共欣赏,都都已奉告,别无细节。
— 张爱玲 《重访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