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作家,他们的好奇心是被刻意地挽留的,在好奇心方面扮演的角色最幸运也最蹊跷。他们似乎同时拥有幸运和不幸,作家的好奇心是被自己和他人怂恿过的,也被文字组织和人物心理所怂恿,他们的好奇心包罗万象,因为没有实用价值和具体方向而略显模糊。凭借一盒模糊的好奇心,却要对现实世界作出最锋利的解剖和说明,因此这职业有时让我觉得是宿命,是挑战,更是一个奇迹。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所谓的作家,他们的好奇心是被刻意地挽留的,在好奇心方面扮演的角色最幸运也最蹊跷。他们似乎同时拥有幸运和不幸,作家的好奇心是被自己和他人怂恿过的,也被文字组织和人物心理所怂恿,他们的好奇心包罗万象,因为没有实用价值和具体方向而略显模糊。凭借一盒模糊的好奇心,却要对现实世界作出最锋利的解剖和说明,因此这职业有时让我觉得是宿命,是挑战,更是一个奇迹。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苏童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模糊的地图与清晰的抵达
请叫我刘太阳
想起以前写日记的日子,那时候的好奇是真切的,为隔壁班男生的一个眼神就能写三页纸。现在翻看只觉得幼稚,但那种模糊的、没有方向的情感波动,或许正是文学最初的种子。可惜大多数人的好奇心都被生活磨平了,只有作家还固执地挽留着,像个守着一盏残灯的守夜人。
周洋洋
所以作家是不是都在某种程度上“不务正业”?对世界保持童真般的追问。
田逾欢
这让我想到那些记者,他们的好奇是不是更具体更有方向?但可能也因此失去了某种深度。
萱宝贝
我反而觉得模糊的好奇才是真正的奢侈,现代人连好奇都太功利了。
玛玛ma
如果好奇是模糊的,那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也是模糊的?那读者怎么懂?
sea0follower
有时候觉得作家在自讨苦吃,明明可以活得简单点。
ミ承诺丶
所以作家其实是最不自由的人,他们的好奇被职业绑架了。
黎洛KIKI
嗯,深有同感。
小蜻蜓JT
普通人的好奇止于八卦,作家的好奇却要上升为哲学,累不累啊。
32号我娶你_8446
好奇心的模糊性真是致命又迷人。普通人好奇明天吃什么,作家却好奇一个路人的前世今生。这种没有实用价值的好奇,就像在迷雾中摸索,偶尔抓住一点光亮,就以为是真理。但正因为模糊,才可能触及更广阔的东西吧。不过这种生活太耗神了,我宁愿做个麻木的普通人。
小说应该具备某种境界,或者是朴素空灵,或者是诡谲深奥,或者是人性意义上的,或者是哲学意义上的,它们无所谓高低,它们都支撑小说的灵魂。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现在的那所小学的教室和操场并无旧痕可寻,但我寻回了许多感情和记忆。事实上我记得的永远是属于我的小学,而那些尘封的记忆之页偶尔被翻动一下,抹去的知识灰尘,记忆仍然完好无损。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海洋是可靠的,它广阔而深邃的怀抱是安全的,海洋接纳河流,不索香火金钱,不打造十字架,不许诺天堂,它说,你来吧。于是河流就去了。河流奔向大海的时候一路高唱水的国歌,是三个字的国歌,听上去响高而虔诚:去海洋,去海洋!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我听见了风声,听见宫墙上的青草随风战栗,突然想起多年前僧人觉空说过的话,他说你千万别以为大燮宫永恒而坚固,八面来风在顷刻之间可以把它卷成漫天碎片,他说假如有一天你登基为王,有一天你拥有满宫佳丽和万千钱财,必然也会有那么一天,你发现自己空空荡荡,像一片树叶在风中飘荡。
-- 苏童 《我的帝王生涯》
好多年前的一场葬礼出现在无数孩子的夜梦中。老人的回忆冗长而哀伤,就像一匹粗壮的黑帛被耐心地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铺开,孩子们在最伤心处剪断它,于是无数噩梦的花朵得以尽情绽放。
-- 苏童 《碧奴》
真诚的力量无比巨大,真诚的意义在这里不仅是矫枉过正,还在于摒弃矫揉造作、摇尾乞怜、哗众取宠、见风使舵的创作风气。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从唐宋八大家到鲁迅,我们的散文传统怀着忧国忧民的一腔热血。鲁迅过人的尖锐和思辨力使散文一度发出了狮吼雷鸣之声。……人民信仰鲁迅,崇拜鲁迅,却在文字中无声无息地逃避鲁迅;鲁迅这盏民族魂的探照灯照亮了散文的旅途,但旅途上没有什么人。
-- 苏童 《河流的秘密》
谈及女人当然一定要谈她们的衣着打扮。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美女们生不逢时,但我在此回忆的三个女人不甘心让自己的美丽沦落,她们处心积虑地打扮自己,在灰暗的沉闷的街道上她们是三块流动的风景。别人穿工装和军装的时候她们穿着高领毛衣和白色的喇叭裤;当高领和喇叭裤在所有年轻人中间流行起来时,她们穿出了旗袍和呢料的裙子;当别的女人清一色地短发齐耳时,她们的头发被烫成种种波浪的形状;当其他人开始热衷于烫发,女子理发店宾客盈门时,她们的头发变成了自然清新的“清汤挂面”。就是这样,这三个女人几乎是残酷地剥夺了其他小家碧玉们在服饰发型上的想象力。她们很倨傲,她们很团结,她们偶尔地会在街头碰面,拍拍打打着,说些悄悄话,但她们不像美丽的孔雀,从来不在众人面前竞相开屏。
-- 苏童 《你为何对我感到失望》
我没有再见过那三个女人,但是我现在仍然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去街上的杂货店买东西,看见古典派倚在柜台上和女营业员聊天。那大概是她活着的最后一个秋天,她把几张彩色照片拿给女营业员看,那是刚刚移居香港的上海派给她寄来的照片。我偷偷地瞟了一眼,看见照片上的上海派靠在一棵树上,仍然是那么懒散地微笑着,周围好像是一片花园,因为照片是当时罕见的彩色胶卷,格外地鲜艳夺目。我还记得古典派在柜台上的感叹,她说:香港,多好啊!你看她,看上运河多漂亮啊!
-- 苏童 《你为何对我感到失望》
北山下的人们思想简单而又偏执,他们只知道信桃君是国王的亲叔叔,出于对高贵血统天然的敬意,他们对那隐居者也充满了景仰之情,至于王公贵族之间仇恨的暗流,无论多么汹涌,他们也是听不见的。
-- 苏童 《碧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