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之镜:当“本人”成为被观看的客体
《本人》这部作品设置了一个精妙而残酷的情境:将“本人”从习以为常的主体位置拉下,放置在一个被全方位观察、剖析甚至审判的客体位。我们通常“是”本人,而这部作品让我们“看”本人,这种视角的转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认知震荡。
在日常生活里,我们的自我感知是内嵌的、主观的、带有强烈情感滤镜的。我们通过自己的眼睛看世界,通过自己的头脑思考,通过自己的情绪感受。但《本人》构建了一种“元视角”,仿佛将我们的意识抽离出来,悬浮于空中,冷静地俯视着那个被称为“本人”的个体如何行动、如何反应、如何陷入自身逻辑的循环。这种体验是疏离的,甚至是令人不安的。我们会看到“本人”的笨拙、虚荣、恐惧以及那些自我合理化的精巧把戏。这面存在之镜,映照出的不是美化后的自拍,而是一张未经修饰的、甚至有些陌生的 raw face(原始面孔)。
这种客体化过程,迫使观者进行深刻的反思。当“本人”的行为模式、情感反应被像标本一样陈列时,我们不得不追问:这些反应有多少是出于真正的自由意志?有多少是被文化基因、家庭剧本、社会期待所编程的自动播放?那个我们认为在主导生活的“本人”,在多大程度上只是一个执行复杂程序的载体?作品可能通过重复、对比、抽离语境等手法,将这些被隐藏的自动化程序暴露无遗。
然而,这种暴露并非为了导向虚无或自我否定。其深刻意义在于,唯有通过这种将自己客体化的审视,真正的“主体性”才有可能萌发。当我们看清了自身那些无意识的“程序”,看清了“本人”如何被构成,我们才第一次获得了“不服从程序”的自由选择空间。从被动的“被构成者”,到主动的“构成者”,这一跃迁的关键,就在于这面冷酷又诚实的存在之镜。《本人》的价值,就在于它提供了这样一面镜子,让我们有机会不是作为“本人”盲目地生活,而是作为“本人”的观察者和重塑者,清醒地存在。
刘承羽Natas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