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中很含着“既有今日,何必当初”的意思。这差不多是失恋人的口号,也是失恋人心中最苦痛的观念。我很反对这种论调,我反对,并不是因为我想打破你的烦恼同愁怨。一个人的情调应当任它自然地发展,旁人更不当来用话去压制它的生长,使他堕到一种莫明其妙的烦闷网子里去。真真同情于朋友忧愁的人,绝不会残忍地去扑灭他朋友怀在心中的幽情。他一定是用他的情感的共鸣使他朋友得点真同情的好处,我总觉“既有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对“过去”未免太藐视了。
— 梁遇春 《梁遇春散文》
当爱成为唯一的坐标,世界便在“你”与“非你”间崩塌。
源自梁遇春的散文集《泪与笑》。在《苦笑》一文中,作者以极其私人化、情绪化的笔触,描绘了一种因极致爱恋而生的极端心理状态,将哲学概念“自我”与“非我”的二元对立,彻底替换为“你”与“非你”的情感牢笼。
滤镜
程序员林深给手机装了一个自己写的滤镜APP,取名叫“寻她”。只要开启,摄像头画面里,除了女友小月的面容会以高亮显示,其他所有人、所有景物都会变成模糊扭曲的灰色噪点。起初他觉得浪漫,世界因她而清晰。后来小月离开,滤镜却无法卸载。他看同事,是噪点;看父母,是噪点;看镜中的自己,也是令人憎恶的扭曲噪点。他依然能“看见”,但世界已只剩一片荒芜的灰。直到某天,一个小孩的皮球滚到他脚边,他下意识捡起,那一刻指尖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他怔住,第一次尝试用指尖,而不是眼睛,去“触摸”窗台绿植的轮廓,去“感受”咖啡杯的温度。世界并未回来,但他开始学习,在“非你”的荒原上,用其他的感官,笨拙地开垦。
适合在经历深刻情感剥离后自我剖析
为那种“除他/她之外,万物皆失颜色”的心境,找到最极端的文学注脚。
适合反思自身是否陷入某种偏执状态
当眼里只有一个目标,是否已对生活的其他美好视而不见?
适合作为探讨存在与感知的文艺创作灵感
为故事主角设计一个因执念而感官扭曲的独特世界观。
评论区
听白先生说
这其实是一种极致的占有欲,对象不是人,而是自己的感知和世界。他要求自己的感官、自己的思想,都必须只为那一个客体服务。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暴政,对自己实施的思想专制。最终,“非你”的部分,包括那个憎恶一切的“自我”,会反过来吞噬那个虚幻的、唯一的“你”。
JessicaLuk
这不就是恋爱脑的哲学升华版吗?只不过对象不一定是恋人,可能是任何执念。
猪小屁
读到这段话,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在人群中自我放逐的灵魂。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有“你”的世界里,其他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成了可憎的“非你”。这种极致的偏执,究竟是爱的巅峰,还是自我毁灭的开始?我见过这样的人,他曾是我的朋友,后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再后来,连那个名字也模糊了,他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教你DIY
费希特的哲学是理性的构建,而这里的情感却是非理性的坍塌。将整个宇宙粗暴地二分为“你”与“非你”,这是一种多么绝望的简化。所有的意义、色彩、声音,都只因那个“你”的存在而存在;一旦“你”缺席,世界就成了巨大的、嘈杂的、令人憎恶的虚无。这种爱,是精神上的自剜双目。
qingqinghu
其实“非你”的世界里,也可能藏着惊喜啊。全部关掉,会不会太可惜了。
穷极一生
太绝对了,世界怎么可能只有两种东西。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危险,容易走极端。
宋承宪 Song SeungHeon
哲学上的ego与non-ego探讨的是主客体关系,是认识论。而这里的you与non-you,完全是情感上的暴政。前者试图理解世界,后者则愤怒地拒绝世界。一个在建构,一个在摧毁。用哲学的框架装盛最私密、最滚烫的痛苦,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反差和张力。
sleepytodeath
典型的文人矫情。
谢灵公
睁开眼却选择看不见,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或者说,多大的绝望?
小风_2426
现实里这样做会活得很累吧。外卖小哥不是“你”,路边的花不是“你”,难道就都不看不理了吗?
来信中很含着“既有今日,何必当初”的意思。这差不多是失恋人的口号,也是失恋人心中最苦痛的观念。我很反对这种论调,我反对,并不是因为我想打破你的烦恼同愁怨。一个人的情调应当任它自然地发展,旁人更不当来用话去压制它的生长,使他堕到一种莫明其妙的烦闷网子里去。真真同情于朋友忧愁的人,绝不会残忍地去扑灭他朋友怀在心中的幽情。他一定是用他的情感的共鸣使他朋友得点真同情的好处,我总觉“既有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对“过去”未免太藐视了。
— 梁遇春 《梁遇春散文》
“最难风雨故人来”,阴森森的天气使我们更感到人世温情的可爱替从苦雨凄风中来的朋友倒上一杯热茶时候,我们很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子的心境。
— 梁遇春 《梁遇春散文》
常常发笑的人对于生活是同情的,他看出人类共有的弱点,事实与理想的不同,他哈哈地笑了。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比别人高明(所谓骄傲)才笑,他只看得有趣,因此禁不住笑着。会笑的人思想是雪一般白的,不容易有什么狂性,夸大狂同书狂。
— 梁遇春 《梁遇春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