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快乐”这句话,不但渺茫得不能实现,并且荒谬得不能成立。快过的决不会永久;我们永远快乐,正好象说四方的圆形、静止的动作同样地自相矛盾。在我们高兴的时候,我们的生命加添了迅速,增进了油滑。像浮士德那样,我们空对瞬息即逝的时间喊着说:“逗留一会罢!你太美了!”那有什么用?你要永久,你该向痛苦里去找。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
— 钱钟书 《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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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橘和阿柴
突然想起小时候背课文,总以为每个字都有固定意思。长大后才发现,连法律条文都需要司法解释。
车圈昊哥
记得有次在图书馆翻到一本旧版《围城》,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张字条,上面用钢笔写着“话是死的,人是活的”。当时只觉得是句寻常批注。直到后来自己陷入一段拧巴的关系,总纠结于对方承诺过的话,某天深夜突然想起这张字条——原来困住我的从来不是那些话语本身,而是我非要让流动的生活凝固成标本的执念。钱钟书早看透了,语言就像水,总要顺着人性的沟壑流淌。
top姐
突然理解为什么合同都要留补充条款了,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完全控制你
钱老要是玩微博,大概会被杠精气笑吧。毕竟现在流行把每句话都焊死在热搜上。
菜叶子_3237
人话?
大惄範
去年在敦煌看壁画修复,老师傅指着唐代供养人题记说:“你看这‘祈愿国泰民安’六个字,每个朝代描补的笔法都不同。”我突然懂了——话语就像这些被反复描摹的字迹,每个时代的手都会赋予它新的温度。我们总在争论古人原意是什么,却忘了那些话语活着穿过时间,本就是因为被无数双手重新焐热过。
我的幸福在哪里san
前男友分手时说“我会永远爱你”,三个月后就在朋友圈晒婚纱照。气得我把《围城》摔在地上,书摊开正好是这一页。现在反而觉得,那句话在说出口的瞬间是真实的,就像烟花在炸开的刹那确实照亮过夜空。人变了,话自然就失效了,何必非要把瞬间的闪光钉成永恒的标本。
星空199339
所以承诺到底算什么?是说话时的心跳,还是食言后的借口?
叮叮咚889
做记者时采访过一位方言研究者,她翻出民国县志里“勿与外人言”的祖训,笑着说现在村里年轻人都在直播卖土产。最触动我的是她说的:“语言最诚实,人往哪里走,话就往哪里拐弯。那些死守着旧话的人,其实是被落在原地了。”当时录音笔闪着红光,窗外传来抖音热门歌曲的旋律。
黄胜华_9980
话语像衣服,人长大了就得改尺寸,硬穿旧衣裳只会勒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