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以后法国汉学复兴,但仍然继承耶稣会的传统。法国人关心的是中国的文献典籍,专注于对中国文化的知识性研究;而美、英人则对中国社会表层方面的问题更感兴趣,当时的英文期刊大量登载关于中国社会习俗、婚嫁丧葬、住宅服饰、吸鸦片裹小脚等方面的文章,而法国刊物对此无甚反应。

——秦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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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凝视中国的不同目光,揭示了学术背后的文化基因与时代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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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秦晖《问题与主义》中对19世纪西方汉学研究的观察。背景是19世纪后,法国汉学在耶稣会传统上复兴,而英美汉学则呈现出不同的兴趣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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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这句话精辟地概括了19世纪西方汉学两大流派的根本分野。法国汉学继承了早期耶稣会士“适应策略”的传统,视中国为拥有深厚典籍文明的“他者”,其研究带有一种知识贵族式的、试图理解中国内在精神体系的色彩。而英美汉学则更贴近其殖民扩张与商业贸易的现实需求,关注的是当下中国的社会表象与“奇风异俗”,这种研究往往服务于对华政策制定或满足大众猎奇心理,更具实用主义与功利色彩。这种差异,本质上是欧陆理性传统与盎格鲁...展开

现世意义

在今天全球化与信息爆炸的语境下,这句话依然是一面镜子。它提醒我们,任何对外部世界的“研究”或“关注”,都不可避免地带有自身文化的预设和现实的目的。当我们观察世界时,是倾向于深入其文化内核与知识体系(如法国学派),还是更易被表面现象、热点议题甚至刻板印象所吸引(如英美倾向)?在跨文化交流、国际报道乃至日常的信息摄取中,这种思维分野依然存在。它启发我们警惕“浅层观察”,追求“深度理解”,避免将复杂的文...展开

小结

因此,这句话不仅是一段学术史剪影,更是一种方法论启示。它揭示了认知的立场性:我们看到的,往往是我们想看到和能看到的。真正的理解,需要穿透表象的迷雾,进入对方的知识与价值内核,同时清醒地反思自身视角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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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报告

某国际咨询公司同时收到法、美两家客户关于中国“Z世代”消费趋势的研究需求。法国团队交出的报告,开篇是《论语》与当代青年价值观的承袭关系分析,附录里是他们对中文网络文学流派和“国潮”美学思想源的梳理。美国团队的PPT则充满视觉冲击:直播间打赏数据图谱、盲盒消费成瘾性模型、汉服社活动的社交媒体传播链路。法方客户赞叹报告有“哲学的深度”,美方客户则满意其“ actionable insights(可执行的见解)”。两个团队在酒吧相遇,法国负责人举杯笑道:“你们在描绘河流表面的浪花与漩涡。”美国负责人碰杯回应:“而你们在试图测量河床的古老岩层。但我们的客户,此刻只想安全地航行或捕鱼。”两人一饮而尽,都觉得自己更懂中国,也都不完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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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反思自身信息茧房时

警醒自己是否只沉迷于社会热点表象,而忽略了现象背后的文化根基与知识脉络。

适合撰写跨文化分析报告前

明确自己的研究立场,是追求深度知识梳理,还是侧重解决表层实际问题。

适合讨论国际舆论偏见时

理解不同文化背景的媒体为何会对同一国家产生差异巨大的关注焦点与叙事框架。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燕小窝_792

难怪感觉法国汉学家写的东西,总有点哲学味,而英美学者写的,社会学味道更浓。

03-06

奥丝蓝黛

耶稣会那帮人真是厉害,利玛窦、汤若望他们,是真的抱着“了解并融入”的心态来的,学文言,穿儒服。这种传统被19世纪的法国汉学继承,骨子里有种对异文明智识上的尊重。而英美那种兴趣,更像殖民者视角的延伸,需要的是“可管理”、“可描述”的表层社会事实,以便于统治或商业扩张。直到今天,这种分野的影子还在。

03-05

碰到鬼的人

感觉法国传统更接近中国古代的“经学”,而英美传统更像“舆地风物志”。

03-05

BettySun

学术兴趣的分野,其实也是两种世界观的分野。

03-05

橘囡

长知识了。

03-03

一生之中只爱你

读到这段,想起以前在图书馆翻旧期刊,确实看到过那种英文杂志,满篇都是猎奇的中国风俗画,裹小脚的照片旁边配着夸张的解说词。而法文的那几本,翻开来是《尚书》译注或者甲骨文考据,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两种目光,一种像在打量橱窗里的异域玩偶,一种像在试图破解一个古老文明的密码。当时就觉得,知识的态度,真的能分出高下。

03-03

tomorrow_00

确实如此。

03-01

李斯羽

一针见血。直到今天,很多西方人对中国的印象,不还是停留在“功夫、旗袍、红灯笼”这些表层符号吗?

02-27

薛氏小西瓜

作为一个对历史有点兴趣的人,我觉得这两种视角缺一不可。没有法国学派那种扎实的文献功底,研究就成了无源之水;没有英美那种对现实社会的关切,研究又容易变成死的学问。可惜,两者长期割裂,甚至互相看不起。什么时候能真正融合呢?

02-27

baiyichi

深有同感。我在巴黎高等研究院旁听过汉学讲座,老先生们讨论一个古音韵问题能争上半天,旁征博引,那种纯粹智识上的热情让人动容。相比之下,某些英语世界的中国研究会议,充满了各种模型、数据和关于“社会问题”的焦虑论述。不能说后者没价值,但总觉得少了点对文明本身那份沉静的敬意。

02-26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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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问道:一个工人为什么宁愿受雇于企业,而不愿直接面向市场出售他的劳务或产品?因为企业这种组织比各个人直接面对市场能明显地降低交易成本。由此增加的好处即使扣除了企业的“剥削”,落到工人手里的也会比他单干所能挣得的更多。这个论证曾被一些人引伸为:独裁比民主更能节约交易成本。但是,科斯为什么不问:奴隶制工场是否更能降低交易成本?工人为什么不愿当一个奴隶?不要以为这不是问题。美国经济学家福格尔便曾证明:美国南北战争前南方的奴隶制经济效率并不比北方的自由经济差。然而科斯当然不会这样提问题,因为他要比较的,是不同的交易方式之间的成本,而不是交易与抢(强制)之间的“成本”大小。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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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来,“西方视野里的中国形象”的确费解:它似乎既不以时代分野(即不是“前启蒙时美化中国、后启蒙时丑化中国”),也不以“左”、“右”划线(即未必“左派”美化中国而“右派”丑化中国)。我们有些人在猛批“资本主义”之余以为自己像是西方的新左派,殊不知人家“新左”的眼里我们跟苏哈托倒是差不多。我们有些人痛斥他们资本家收买传媒来“妖魔化中国”,殊不知正是多亏那传媒还要买“资本”的账,那“反华”情绪才有所收敛。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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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革式教改在废除了考试制之后实行的“推荐”、“保送”、政审与出身标准之类的招数,更是集黑暗的九品中正制、种姓制与异端迫害制之大成,比传统科举制都差远了――我并不同意如今一些论者对科举制的过分拔高,但无疑,文革时的“不应试”教育不仅比科举考试更不公平,而且其“培养”出来的人的“素质”恐怕也比科举制下造就的传统知识分子更差。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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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毛泽东时代的“教育改革”,倒的确是针对“应试教育”的,但其目的却绝对与“素质教育”无关。说穿了,它无非是在保留苏式教育的“意识形态教育”色彩的基础上,去除其唯智教育的成份而增加其“三忠于四无限”的奴化教育和反智主义的“愚化教育”成份而已。苏式教育固然毛病多多,但我国当时的“教改”只会更加有损于人的素质之提高――它不仅降低了人的知识水平,而且“培养”了说假话,趋炎附势和整人利己的恶劣品格,甚至即使在“意识形态教育”方面,它也把苏式教育中保存的一点神学知识论色彩进一步庸俗化为纯粹巫术式的图腾崇拜了。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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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为自由主义所肯定而为社会民主主义所否定的东西(如“纯粹市场经济”),以及那些为自由主义所否定而社会民主主义所肯定的东西(如“过分强大的”工会),则我们中国现在都还没有。等到有了再来选择自己的立场也还不迟。我这个态度是不是所谓的“第三条道路”呢?也许是的,但这条道路既不在自由主义与社会民主主义这两条道路“之外”,甚至也不在这两者“之间”,也许说是“第一、二条道路的重合”更准确。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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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革命成功,遂为未庄之主,怪赵太爷不许其姓赵也,杀之而据其府。又取《赵氏宗谱》,令假洋鬼子改之,以Q为长房嫡派,号为Q公,人称真赵太爷。遂扩府第,尽纳秀才娘子、吴妈、小尼于其中,立生祠而颂Q公真爷之恩德,未庄欣欣向荣焉。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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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今天处于市场经济原始积累阶段的中国,绕开交易权利问题而大谈交易成本,便可能成为一种为“抢来本钱”辩护的理论。如今我们的确听到许多这类议论:公共资产的看守者关起门来监守自盗,是一种“交易成本最小”的私有化方式;在产权改革问题上决不能让老百姓有发言权,因为“公共决策的成本高于双方交易”;民主私有化不如权贵私有化;“分”不如“卖”,“卖”不如“送”,不管白猫黑猫,能把产权“明晰”了就是好猫;只要蛋糕能做大,怎么切都无所谓;官僚资本、权力资本有助于减少“制度变迁的成本”;在产权明晰化中讲公正是“面向过去的改革”,而不管历史欠账与劳动者对存量积累的权利则是“面向未来的改革”,后者优于前者,也是因为“成本”小;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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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尔宣称他的“第三条道路”是“既非福利国家,也非自由放任”,那是因为他们的福利国家与自由放任都曾经太多。而我们这个绝大多数人口(农民)毫无社会保障同时也很少有自由(看看到处“清理农民工”的情形!)的国度,难道不应该走上一条“更多的福利国家,更多的自由放任”之路吗?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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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而言,以耶稣会教士为代表的早期中国观察者以及受他们影响的、主要以法国为中心的18世纪西方汉学家视野里的中国人主要是与传教士交往的中国士大夫与文化人,而他们本身的教士身份也使他们对中国的宗教观与哲学最感兴趣,由此使他们对中国的皇皇礼教、伦理文明和“不语怪力乱神”的态度十分倾倒。而他们“怀着对中国文明崇拜的心理写成的著作,在法国那些愤世嫉俗的哲学家们中间产生了强烈的反响。耶稣会教士似乎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中国文明可能在许多方面都比西方文明更为优越。因此法国哲学家们做了大量工作,来传播那些令人愉悦的中国观。”

— 秦晖 《问题与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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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文化的物开体结构与其说是"儒、道互补",不如说是尊儒表比气下的"法、道互补"更确切。其当格征是:以追求专制权一去国真为中心,在强权要主说觉下唱中于调,说假界带而。强权不及要主说觉处,则痞风大盛,道德再界范,几成丛周状态。

— 秦晖 《传统气走么为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