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说，“陆生，我祝你财源广进富贵命，生意兴隆日日红。行在街头无人斩，百年之后保全尸。有妻有子开枝散叶，一家人，生作伴，死作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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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第三遍才听出“岁岁有今朝”是锁魂咒，要你年年重温此刻的屈辱，像循环播放的劣质录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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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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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祝福让我想起元朗老婆饼，咬开甜蜜豆沙才发现里面夹着纸条：“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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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连诅咒都要讲究意头，就像丧礼红包叫“吉仪”，斩人叫“开片”。阿玉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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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理解为什么《国产凌凌漆》里达文西要说“就算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阿玉这段祝福里每个字都在淌血。她说“生意兴隆”时大概正摸着脖颈上那道疤——去年陆生为抢地盘把她推出去挡刀留下的。最讽刺的是，这段诅咒会成为陆生未来十年最常收到的生日贺词，被裱在办公室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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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大概会笑着收下裱起来，就像那些大佬办公室总挂着“难得糊涂”，其实每个字都在滴血。

绝路逢生～

阿玉说“开枝散叶”时大概在数药流要多少钱，香港地连恨都要包装成龙凤呈祥的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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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起深水埗明哥派饭时总说“食饱啲”，其实意思是“这顿不知有没有下顿”。江湖祝福都带着便当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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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段祝福时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囡囡要平安”，当时只觉得是寻常嘱咐，直到后来在异乡急诊室签手术同意书时，才发现“保全尸”三个字里藏着多少江湖儿女说不出口的牵挂。真正的诅咒往往裹着蜜糖，而最深的祝福反而要用最狰狞的方式表达——就像阿玉这句“年年有今日”，分明是盼着对方永远活在身不由己的漩涡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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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铜锣湾糖水店阿婆讲的故事：六十年代有个马仔被对家追杀前，老婆在黄大仙祠求的签文写着“竹报平安”，结果那人在竹战馆被砍成三段。后来才知道签筒早就被调包，真正的上签其实是“宁为玉碎”。阿玉这句“保全尸”大概是她能想到最体面的结局，就像香港这座城市，再破碎也要维持着表面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