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和穗泛白而干枯了,在晚风中乱舞,在夕阳里闪耀,当然好看。而我更喜爱它刚刚抽穗时的秀美姿态。 九月末,到东京近郊走走看吧。有的同蓼花、彼岸花共生一丛,临水而立;有的长满山野,同萤草、野菊一起护卫着土地爷爷。它们生在稻粟菽麦的田地里,和蝗虫、螽斯为伍。有的刚脱离包叶,尚未散开;有的虽然散开,尚未蓬松涨大。像银丝,像红绢,淡红,殷红,映衬着碧青的叶子,满含着露水,摇曳于清风之中。或孤立,或丛生。它牵动着人们多少诗思!

——德富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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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狗尾草,藏着整个秋天的诗意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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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德富芦花的散文集。这段文字描绘了作者在东京近郊漫步时,细致观察并深情赞美狗尾草(即文中所指)在不同生长阶段的姿态,从初生的秀美到成熟的苍劲,展现了对自然生命律动的深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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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在德富芦花的笔下,这句话并非单纯写景。当时日本正值明治时代,社会急速西化,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作者刻意将目光投向最平凡、甚至被视为杂草的狗尾草,并倾注如此细腻的笔触与情感,是对自然之美的一种静观与守护,也是对浮躁世风的一种含蓄反抗。他强调“更喜爱它刚刚抽穗时的秀美”,是在礼赞生命初生、充满无限可能的那个瞬间,这是一种带有东方哲思的、对“初心”与“过程”的珍视。

现世意义

在今天,这句话像一剂心灵的清凉散。它启发我们,在追求结果(泛白干枯的成熟)的同时,更要学会欣赏过程(抽穗时的秀美)。无论是工作项目的推进、个人技能的成长,还是一段关系的经营,那充满活力、蕴含一切可能的“进行时”状态,往往比最终的“完成时”更值得回味与珍惜。它教会我们以审美的眼光看待生活的每个阶段,即便是在“田地里与蝗虫为伍”的平凡甚至困顿中,也能发现摇曳生姿的诗意。

小结

这句话的核心,是一种动态的、包容的审美观与生命观。它不否定成熟之美(在夕阳里闪耀),但更倾心于成长中那份纯粹的、饱满的潜能。它告诉我们,美存在于从萌芽到衰败的完整循环中,真正的诗思,源于对生命每个瞬间的深情注视与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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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阳台

老陈退休后,在阳台种满了花,但他最宝贝的,是墙角一盆不起眼的狗尾草。邻居笑他:“这野草,秋天干了就扔了吧。”老陈只是笑笑。整个夏天,他每天清晨都去看那抽出的新穗,看露珠挂在纤细的银丝上,看它在晨光中泛着淡红的光泽。他拍下许多照片,从嫩绿到微红,再到泛白。秋天,邻居家的名贵菊花盛开,邀他欣赏。老陈指着自己那盆已干枯、在秋风里轻轻摇曳的狗尾草说:“你看,它现在这样,在风里沙沙响,有它的味道。但我手机里存着的,是它夏天喝饱了雨水、挺直腰杆的样子。那个样子,让我觉得每一天都是新的。”邻居忽然沉默,看向自己那些开得正盛、却注定很快凋零的菊花,仿佛第一次读懂了“过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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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在感到焦虑浮躁时默念

将注意力从对结果的担忧,拉回到事物充满生机的成长过程本身。

适合作为摄影或随笔的灵感注解

提醒自己关注平凡事物在不同生命阶段的美,捕捉那份“尚未蓬松涨大”的含蓄张力。

适合赠予正在努力耕耘的朋友

告诉对方,你欣赏的不仅是TA未来的收获,更是TA此刻全力抽穗、饱满向上的姿态。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triangle肉肉

东京近郊的秋景,在德富芦花笔下是细腻的静物画。但换个角度看,这种“泛白而干枯”、“乱舞”的景象,何尝不是一种繁华落尽后的寂寥?晚风和夕阳给它镀上金边,像是岁月给衰老的最后一点温柔补偿。美得让人心慌。

03-05

本色

和蝗虫螽斯为伍怎么了?这才是生命本来的样子。非得长在精致的花瓶里,配上雅致的名字,才配被写入诗文吗?这种接地气的生命力,反而更动人。

03-03

秋天的小思念

作者说穗子“牵动着人们多少诗思”,可我觉得,不是穗子牵动诗思,是那些心里本就藏着诗的人,恰好看见了穗子。就像相机镜头,你心里装着什么,取景框里就留下什么。满世界都是摇曳的穗,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停下脚步。

03-03

食客发现美食

这描写细致得让我怀疑,德富芦花是不是在田埂上趴了一整天,就为了观察穗子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

03-03

lianhuannn

诗思不是被牵动的,是自己心里长出来的。眼里有诗的人,看什么都像诗。

03-03

Louie路易不容易

“临水而立”和“长满山野”的对比,一动一静,一秀逸一野性,寥寥几笔就把景物的层次感和空间感勾勒出来了。高手写景,从来不堆砌辞藻。

03-02

yumi205

“护卫着土地爷爷”这个拟人,一下子让画面有了温度。植物不再是静默的背景板,它们成了有职责、有情感的守护者。

03-02

陳先森_1803

“有的刚脱离包叶,尚未散开”——多像人生某些阶段啊。满怀期待,跃跃欲试,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却还没被真正打开。后来散开了,蓬松了,涨大了,也就离凋零不远了。我们怀念的,到底是那个“尚未”的状态,还是怀念当初那个还会为“尚未”而悸动的自己?

03-02

苏然吖

“和蝗虫、螽斯为伍”这句写得真妙。美从来不是孤高的,它就生长在最朴素的、甚至有些混乱的日常里。我们总爱把诗意供奉起来,却忘了它原本就和泥土、虫鸣、杂草混在一块儿。剥离了这些,所谓诗思大概就飘到天上,变成轻飘飘的云了。

03-01

噜啦啦小姐

哦,德富芦花啊。

03-01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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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片刻,赤城山麓的云,如大军开拔,徐徐向东南方向移动。绵绵蓬蓬,回转着,簇拥着,沿利根的流水次第而下。……云沿着河水向下飘去,先头部队已过,中军紧紧跟随,殿军也开始前进。白云长长的队伍,像白龙,像横溢的瀑布,沿河流,掠山巅,自西向东,自北向南,步步相随,次第移动。骤然间,抹去了小野子山。子持山也只留下片片山影。接着又把赤城一劈两断,使之变成空中的幻景。受到阳光照射的部分,比白金光亮,比白银洁白。而山却高出云表,衬着碧空,苍碧欲滴。赤城山完全变成了蓝色。小野子、子持两山青肤蓝影,鲜润如画。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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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可是良宵?今宵是阴历七月十五日。月朗,风凉。 搁下夜间写作的笔,打开栅栏门,在院内走了十五六步,旁边有一棵枝叶浓密的栗树,黑漆漆的。树荫下有一口水井。夜气如水,在黑暗里浮动,虫声唧唧,时时有银白的水滴洒在地上,是谁汲水而去呢? 再向前行,伫立于田间。月亮离开对面的大竹林,清光溶溶,浸透天地。身子仿佛立于水中。星光微薄。冰川的森林,看上去淡如轻烟。静待良久,我身边的桑叶、玉米叶,浴着月色,闪着碧青的光亮。棕榈在月下沙沙作响,草中虫唱,踏过去,月影先从脚尖散开。夜露滚滚,竹丛旁边,频频传来鸟鸣,想必月光明洁,照得它们无法安眠吧。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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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下停停,听听下下,鸦啼蛙鸣,争唱雨晴。 趁着雨歇,走出门外,踏着厚厚的杂有麦秸的淤泥,在村子里穿行。人们站在绿叶簇簇的房前采摘梅子,女人在地里种植甘薯。 田里大都插了秧,苗稀水涨,田田嫩黄。蛙声四塞。水从一块田流向另一块田,汩汩有声。只有梅雨时节才会听到如此浩浩荡荡的水声啊!河流如脂膏,碧潮满满,一捆金黄的麦秸,上下浮沉着漂走了。岸边的芦苇,有一些吐穗了。孩子们折断芦苇铺在地上,坐着钓鱼。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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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犹未止息,海越发凶猛了。千波万浪,一次次被粉碎,一次次又复袭来。看看远方的小坪岬吧,它出现在海面上,刚健粗朴,着褐衣,不带一点青色,稳稳地盘踞着,面对汹汹而来的大海。这使人想起当年的相模太郎。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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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初绽,含烟笼翠,固然可爱,但那郁郁青青的梢头映着火红的夕阳亭亭而立时,也很好看。然而,等到树叶落尽,伫立于寒空之下时,其姿态尤为美妙动人。 晚秋初冬,东京东北郊最富有情趣。翻滚着金黄稻浪的无边无际的田野,此时已经收获完毕。河流、村庄、人家,以及地里的粪坑暴露无遗。冬天,榛树立于枯寂的村庄上头,遥望着筑波山和富士山,凄凉地笑了。枯芦随风飒飒作响。广袤的田野里,肥料坑两三并列,寒鸦哑哑。榛树蛲蛲而立,有时,一束稻草裹住树干;有时,高节的肌肤裸露在外面,直指青碧如水的寒空,着实有趣。大自然能使世界万物表现出绝好的趣味来。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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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格子门,太阳已经升到赤城山上。天空晴碧。山谷中灰云蓬蓬,回旋翻卷。地面被近日来的雨打湿了,树影柔和地卧在上面。清凉的山气,孕育着旭日的光。树上的露珠像钻石一般耀目争辉。喜欢晴暖的燕子频频翻飞。鸟鸣嘤嘤,令人欣喜。 片刻过后再一看,光景已经发生了变化。晴空浅碧,天边浮现着一片片紫色的云,像蛴螬一般。白云从小野子山和子持山向赤城山飘卷――中间显出蓝色的分界线――缠绕着一长列银带似的山腹。小野子山和子持山峰顶――青绿的肌肤上罩着蓝色的阴影――宛若空中的浮岛。 再过片刻,赤城山麓的云,如大军开拔,徐徐向东南方向移动。绵绵蓬蓬,回转着,簇拥着,沿利根的流水次第而下。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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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闷而凝重。看,村里的炊烟,潮湿得难以飞升,只能化做雾霭在地上爬行。看,山野变得深蓝重绿,仿佛滴下一滴水来,也会化成漫漶的色彩。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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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远望,海上没有一片帆影,只有名岛那巨大的孤立的岩石,像张开大嘴、展开双翅的老鹰,独自抵挡着狂涛巨浪的袭击,时时腾起白色的水雾,岿然屹立于烟波浩瀚的大海之上。 啊,大海呵,你的愤怒是伟大的。岩石呵,你的毅力是伟大的。古代的英杰们,曾经像你那样,仰天长思,以浮世为敌,进行了孤高的战斗。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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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枕的涛声将我从梦中惊醒,随起身打开房门。此时正是明治二十九年十一月四日清晨,我正在铫子的水明楼之上,楼下就是太平洋。 凌晨四时过后,海上仍然一片昏黑。只有澎湃的涛声。遥望东方,沿水平线露出一带鱼肚白。再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挂着一弯金弓般的月亮,光洁清雅,仿佛在镇守东瀛。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