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六点十分准时开始表演。在此之前她得换鞋、热身，同时定定神。她的背囊里盛了八只瓷碗、八个盘子、两把瓷勺。在表演前她不喝一口水，也不进一口食。她先拿一把顶，然后翻一串简单的跟斗，把场地划出来。街那头的烤肉气味和拉丁舞曲飘过来，强行扩张了嗅觉和听觉的空间。毛丫是靠拿顶和翻筋斗来定神的。之后她开始扳腿。她扳腿不是手先扳住脚，而是脚自己伸上去，如同钟表的指针，从“六点”朝“十二点”倒着走，超过肩的高度，手才上去，接住脚后跟，不是扳，而只是领领路，把它领到太阳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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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的时候一直在脑补毛丫长什么样。应该是瘦削但有力的身体，眼神很定，手上有关节凸起。这种女孩在现实里往往沉默寡言。

吃酸奶不舔盖的富团子

饿了

Crystal陈瑜

毛丫用顶碗和翻筋斗来“定神”这个细节很妙。普通人定神要静坐冥想，她却要用最剧烈的动作。也许对她来说，身体的极限运动才是通往内心平静的唯一路径。就像有些人必须在奔跑中才能思考，在疼痛中才能感觉活着。那些瓷碗在她头顶叠成塔时，她是不是也在把自己一层层叠起来，叠成一个不会倒塌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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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总能把最专业的动作写得像诗歌。扳腿那段描写让我想起舞蹈教室的镜子，总映出些不甘心的影子。

奶奶的兄啊

“强行扩张了嗅觉和听觉的空间”——这句话可以解释很多现代人的困境。我们总被不需要的信息入侵，却还得保持平衡，像头顶瓷碗的毛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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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前需要“定神”的职业太多了。外科医生、钢琴家、运动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仪式。毛丫的仪式是倒立和翻跟斗，这很酷，也很孤独。

萌琪琪Elsa

“手不是扳而是领”这个动词用得精准。好的描写就是这样，一个词就能看见整个训练过程。严歌苓肯定观察过真正的杂技演员。

Fiona小公主316

不喝水不进食这段太真实了。小时候学跳舞，演出前老师连水果都不让吃，说万一上厕所就完了。现在想想，对身体的极端控制其实是一种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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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和瓷盘多危险啊，万一碎了会划伤吧？可也许正是这种危险让表演有了张力。安全的表演谁要看呢？

麦兜是个贪吃的小孩

严歌苓写毛丫准备表演这段太传神了。不喝水不进食哪里是为了保持身材，分明是怕表演时打嗝或反胃坏了节奏。那些瓷碗瓷盘在背囊里相互碰撞的细微声响，恐怕比任何音乐都让她安心。最绝的是“脚自己伸上去”这个细节——练到极致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意志控制，成了有自主记忆的精密仪器。可这样的身体多寂寞啊，连饥饿感都要被训练成表演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