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乱，诸侯失节则其国危。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异巾栉，所以施之也。若诸侯外淫者绝，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以为仁失可复以义，义失可复以礼。男女之丧，乱亡兴焉。夫造乱亡之端，公侯之所绝，天子之所诛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纵乱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以行令训民！且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

老陈是厂里几十年的老师傅，技术顶尖，德高望重，车间里的小年轻都服他。他总说：“咱这身工装，就是‘仪表’，活儿怎么干，人怎么做，后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后来，厂子改制，他徒弟小赵当了车间主任。起初也兢兢业业，直到一次关键订单，采购那边暗示可以“操作”一下原料标准，差价丰厚。小赵犹豫了，深夜去找师傅喝酒。 老陈没多说，只指了指墙上泛黄的“先进班组”锦旗，那是当年他们用百分之百的合格率换来的。他说：“天子是天下的表，咱这车间主任，就是这一亩三分地的‘仪’。你省下的每一分脏钱，都是在拆这台机器的地基。今天你为钱弯一寸腰，明天就有人敢为利拆根梁。这厂子，最后不是垮在竞争上，是垮在人心散了的‘乱亡之端’上。” 小赵看着师傅清澈又沉重的眼睛，那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他想起师傅常念叨的“生而辱，不若死而荣”，忽然明白了，那“荣”不是虚名，是夜里能睡个安稳觉，是走在车间里脊梁能挺直的底气。 第二天，小赵回绝了采购。订单做得格外辛苦，利润薄了，但车间的气，好像一下子正了。老陈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在机床前，像一根定海神针。他知道，真正的“仪表”，从来不是职位，而是立在人心里的那根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