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有什么用啊，我还不是很难过。

林薇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学生时代门门功课优秀，工作后兢兢业业从不推诿。她习惯了把“好的”、“没问题”挂在嘴边，把委屈和疲惫妥帖地收进心里最深的抽屉。

直到那个加班到凌晨的雨夜，她因为一个不是自己造成的失误被当众责难。她没有争辩，只是习惯性地说“对不起，我马上改”。回到家，看到镜子里那个眼圈发黑、依然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自己，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

她想起小时候，为了得到一朵小红花，即使很想要同桌的彩色橡皮也绝不开口；想起上次，明明累到极点，还是对同事的请求说了“好”。所有的“乖”像一层厚厚的茧裹着她，而里面那个真实的、会难过、会愤怒的自己，早已窒息。

那一刻，她对着镜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乖有什么用啊，我还不是很难过。”这句话不是抱怨，是一把钥匙。它打开了那个尘封的抽屉，允许悲伤和愤怒流出来。第二天，她依然专业，但第一次，为自己的合理权益说了“不”。那感觉，像终于呼出了一口憋了二十多年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