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血的,便尽如草!

茱茱Lily

读到这句话时，我正在医院陪夜。窗外救护车的灯无声地划过，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隐约的哭声。父亲床头的监护仪规律地响着，那条起伏的绿线固执地证明着“有血”的存在。我想起他年轻时能扛两百斤麻袋的样子，如今却薄得像一张纸。草会枯荣，人亦如此。但草根在泥土深处等待春天，而血一旦流尽，就只剩下病历本上逐渐冰冷的数字。我们都曾是鲜活的草，最终都成了被风干的标本。

莲花猪宝宝

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觉得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铁锈味的泥浆。吃药、治疗、假装好转。现在看到绿草地会觉得刺眼——它们那么拼命地绿着，多像一场盛大的讽刺。

来把排位吧

屠宰场工作二十年，最熟练的动作是割喉放血。那些血汇成暗红色的溪流，流进下水道。下班后去澡堂冲洗，总觉得自己身上也有洗不掉的血腥味，像草汁染绿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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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纺车还在阁楼里，上面缠着半截没纺完的麻线。她总说：“人就像这麻，搓紧了是绳，搓松了就散了。” 现在绳子那头没人牵着了，我在世上飘得像断线的风筝。

克拉拉Clara

实验室的小白鼠，编号047。我每天给它注射癌细胞，记录肿瘤大小。第三周，它开始啃食自己的前爪。昨天它死了，解剖时发现内脏几乎被肿瘤占满。清理笼子时，我发现角落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它藏起来的。那一刻我砸了整个实验室。导师说：“你太感性，不适合科研。” 是啊，当你知道所有热血终将冷却，所有挣扎终归尘土，还怎么冷静地记录数据？我们不过是高级些的小白鼠，在命运的笼子里藏起自己珍视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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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的老院长弥留之际，孩子们围着唱歌。他小声说：“别哭啊，小朋友们……我只是……要变成蒲公英了。” 后来起风时，我们真的在院子里看到了好多蒲公英，白绒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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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草原做志愿者时，见过角马迁徙。成千上万的生灵渡过鳄鱼潜伏的河流，那些被拖下水的、被踩踏的、精疲力竭倒下的，尸体很快会被秃鹫和鬣狗清理干净。两个月后雨季来临，它们的骸骨上会开出细小的野花。向导指着地平线说：“你看，草在吃草。” 那一刻我胃里翻涌，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太美——这种循环的残酷与公正，让人既想跪拜又想呕吐。

神仙鱼yyyxm

诗人朋友自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血已经写不出诗了。” 整理遗物时，发现他早年的诗集扉页上写着：“愿我的血开出花来。” 可是花呢？连草都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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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课上挖出一具宋代骸骨，耻骨有生育痕迹，颅骨有击打裂痕。教授说：“这是个死于家暴的年轻母亲。” 一千年前她的血浸透过哪片土地？如今那里长着大豆还是高粱？

娃娃君

最后一个记得我乳名的人去年去世了。现在当我向新朋友介绍自己时，用的是身份证上的名字。那个被温柔呼唤过的名字，和唤它的人一起，埋进了故乡的草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