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所有的啜泣和呜咽化成喜极而泣的泪水。

老陶匠阿土有个沉默的孙子小山。小山幼时因意外失声，每当他感到焦急或委屈，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混着鼻涕，狼狈又可怜。村里孩子笑他是“哑巴哭包”，小山便躲到爷爷的陶坊里，对着不成形的泥巴默默流泪。阿土从不安慰，只是递给他一团新泥。日复一日，小山的眼泪常常滴进泥里。阿土说：“泥巴喝了你的眼泪，记得你的苦。”多年后，小山虽仍不能言，却成了比爷爷更出色的陶艺师。他做的器物，釉色温润深沉，仿佛有月光流淌其中，抚摸着能感到奇异的平静。一次大赛，他的作品《凝光》震撼全场。评委问其灵感，小山无法回答。阿土替孙子缓缓说道：“这孩子，把从小到大所有说不出的呜咽，都揉进了泥里，用窑火一遍遍烧。他流的泪，没一滴是白费的，都化成了这器物里的光。”小山抚摸着《凝光》温润的曲面，眼中涌出大颗泪水，嘴角却高高扬起。那不再是悲伤的啜泣，而是他的泥土、他的火焰、他所有的沉默，终于被世界听懂后，喜极而泣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