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战争，熬过了国祸，却没熬过世俗。 天地都认了，世俗却不认💔 “躲过了枪林弹雨，败给了流言蜚语” ——《一拜天地》

村头有两棵老桃树，据说是许多年前两个年轻人种下的。老人们模糊地记得，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两个衣衫褴褛的外乡人互相搀扶着来到这里，一个叫阿山，一个叫阿水。他们一起躲过炮火，穿越饥荒，像彼此的生命线一样紧紧缠绕。战乱平息后，他们留在了村里，在荒地上种下桃树，算是安了家。村里人起初觉得奇怪，但看他们肯干活、为人仗义，也就慢慢接受了。桃树一年年开花，他们的小屋炊烟袅袅，日子仿佛就要这样平静地流淌下去。直到有一年，村里要修一条新路，恰好要经过他们的桃树和小屋。这本来是一件可以商量补偿、另觅住处的小事。但不知从何时起，风言风语开始在茶余饭后流传：“两个男人，算怎么回事？”“这路从他们那儿过，风水都不对。”商量变成了指责，补偿变成了驱逐。那个冬天，桃树还没开花，推土机就来了。阿山和阿水没有再像面对战争时那样奋力抵抗或机智周旋，他们只是默默地收拾了很少的行李，在最后一个晚上，并肩坐在即将被推平的门槛上。阿山轻声说：“没想到，枪子儿没分开我们，逃难没饿死我们，最后是这几句闲话。”阿水望着光秃秃的桃树枝，笑了笑：“天地都让我们活下来了，可这村里，到底没我们的容身之地。”第二天，人们只看到两棵被齐根砍断的老桃树桩，像两只再也无法合上的眼睛，望着那条新铺的、笔直却冰冷的路。他们熬过了所有看得见的苦难，却最终被那些看不见的、名为“世俗”的尘埃，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