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可是良宵?今宵是阴历七月十五日。月朗,风凉。 搁下夜间写作的笔,打开栅栏门,在院内走了十五六步,旁边有一棵枝叶浓密的栗树,黑漆漆的。树荫下有一口水井。夜气如水,在黑暗里浮动,虫声唧唧,时时有银白的水滴洒在地上,是谁汲水而去呢? 再向前行,伫立于田间。月亮离开对面的大竹林,清光溶溶,浸透天地。身子仿佛立于水中。星光微薄。冰川的森林,看上去淡如轻烟。静待良久,我身边的桑叶、玉米叶,浴着月色,闪着碧青的光亮。棕榈在月下沙沙作响,草中虫唱,踏过去,月影先从脚尖散开。夜露滚滚,竹丛旁边,频频传来鸟鸣,想必月光明洁,照得它们无法安眠吧。

——德富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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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独步,与天地共饮一杯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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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日本作家德富芦花的散文集。这段文字描绘了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夜,作者搁笔从书斋走入庭院与田野,全身心沉浸于月华、清风、虫鸣与夜露之中的细腻见闻与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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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在德富芦花所处的明治时代,工业文明初兴,人们开始疏离自然。这段文字是他对“自然主义”文学观的实践,意图唤醒读者沉睡的感官,重新建立人与天地万物的精神联结。中元节本是祭祖怀人的日子,作者却未写哀思,而是以极致的宁静与美,表达了对生命本身和自然律动的礼赞。这“良宵”之问,答案已全然融于月下每一步的呼吸之间,是对内心安宁与宇宙和谐的确认。

现世意义

在信息爆炸、感官被屏幕占据的今天,这段话是一剂“感官复苏”的良方。它启发我们,真正的放松与充电,或许不是追逐更刺激的娱乐,而是学习“搁下笔”,走入真实的夜色,让月光洗涤焦虑,让虫鸣安抚心神。它提醒我们关注被忽略的微观世界——一滴夜露、一片叶子的反光,从中汲取平静的力量。这是一种低成本、高收益的心灵疗愈,教我们在喧嚣中为自己开辟一片精神的“田间”。

小结

这不仅仅是一段风景描写,更是一种生活哲学和心灵修习。它告诉我们,美与宁静从不遥远,它就藏在推开房门的几步之外,存在于我们是否愿意交付全部的注意力。拥有感知“良宵”的能力,便是在内心永远保有一片清光溶溶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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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守夜人

程序员李朗连续加班两周后,在一个深夜再次被bug困住,心烦意乱。他忽然想起书中读到的“今夜可是良宵?”,鬼使神差地关掉电脑,走进了公寓顶楼的天台。城市灯光掩盖了星光,但一轮明月高悬。他深吸一口不那么清新的空气,努力寻找:楼下绿化带里是否有虫鸣?晚风是否吹动了晾衣架上的衬衫?他站了许久,直到看见一只晚归的鸟滑过月亮的轮廓。没有井,没有竹林,但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开了。他忽然明白,良宵并非特定的景致,而是内心与世界达成的一次短暂停火。他带着一丝清凉回到电脑前,那个bug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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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心浮气躁时静心朗读

让文字如清泉流过心田,一字一句,带走胸中块垒。

适合作为深夜朋友圈的“静默分享”

不配任何文字,只分享这段月色,告诉懂的人你也拥有宁静的一刻。

适合作为冥想或正念练习的引导文

跟随文字调动视觉、听觉、触觉,完成一次沉浸式的自然冥想。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NatKingCole.

德富芦花的散文总让我想起东山魁夷的画。都是用最素的色调,画出最丰富的层次。留白处比着墨处更动人。

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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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因为月光太亮而失眠——这个想法既可爱又寂寞。动物会不会也有人类看不懂的惆怅呢?

03-03

哥斯拉大王

读到“虫声唧唧”突然鼻子一酸。小时候暑假在外婆家,每晚都听着这样的虫鸣入睡。外婆摇着蒲扇说,这是纺织娘在催月亮走快些。后来去城市读书工作,再也听不到那样的虫鸣了。有次下载了虫鸣白噪音,戴着耳机听了整夜,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大概少的是井水的凉气,少的是桑叶上真正的月光。

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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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伫立于田间”时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这种站立不是物理动作,而是精神突然被月光定格的瞬间。

03-02

帆太太

德富芦花写月光的笔触真是细腻到骨子里。“身子仿佛立于水中”这句太妙了,让我想起在北海道旅行时的一个夜晚。当时站在阿寒湖边,满月升起来,湖面真的像融化的银子,整个人被光包围着,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空气。同行的日本老人轻声念了句“月が綺麗ですね”,那一刻突然理解了夏目漱石为什么说这是最美的情话。

03-02

口袋里面没有钱

“黑漆漆的”后面突然接“水井”,画面感一下子就立起来了。日本文学里这种简洁的意象叠加,总能戳中人最细微的感官记忆。

03-02

一只Miao

读完这段想去院子里站站,发现窗外只有路灯的光污染。连星星都看不见的城市,月亮该有多寂寞。

03-01

我很乖呐!

虫鸣听见了。

03-01

三娃的丑妈

为什么日本作家写月光总带着物哀之美?不是悲伤,是意识到万物终将消逝时,那种温柔的叹息。

02-28

진이🌸

棕榈在月下沙沙作响——南方的朋友应该深有体会。这种声音和北方的松涛完全不同,更柔软,更像私语。

02-28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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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片刻,赤城山麓的云,如大军开拔,徐徐向东南方向移动。绵绵蓬蓬,回转着,簇拥着,沿利根的流水次第而下。……云沿着河水向下飘去,先头部队已过,中军紧紧跟随,殿军也开始前进。白云长长的队伍,像白龙,像横溢的瀑布,沿河流,掠山巅,自西向东,自北向南,步步相随,次第移动。骤然间,抹去了小野子山。子持山也只留下片片山影。接着又把赤城一劈两断,使之变成空中的幻景。受到阳光照射的部分,比白金光亮,比白银洁白。而山却高出云表,衬着碧空,苍碧欲滴。赤城山完全变成了蓝色。小野子、子持两山青肤蓝影,鲜润如画。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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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下停停,听听下下,鸦啼蛙鸣,争唱雨晴。 趁着雨歇,走出门外,踏着厚厚的杂有麦秸的淤泥,在村子里穿行。人们站在绿叶簇簇的房前采摘梅子,女人在地里种植甘薯。 田里大都插了秧,苗稀水涨,田田嫩黄。蛙声四塞。水从一块田流向另一块田,汩汩有声。只有梅雨时节才会听到如此浩浩荡荡的水声啊!河流如脂膏,碧潮满满,一捆金黄的麦秸,上下浮沉着漂走了。岸边的芦苇,有一些吐穗了。孩子们折断芦苇铺在地上,坐着钓鱼。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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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犹未止息,海越发凶猛了。千波万浪,一次次被粉碎,一次次又复袭来。看看远方的小坪岬吧,它出现在海面上,刚健粗朴,着褐衣,不带一点青色,稳稳地盘踞着,面对汹汹而来的大海。这使人想起当年的相模太郎。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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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初绽,含烟笼翠,固然可爱,但那郁郁青青的梢头映着火红的夕阳亭亭而立时,也很好看。然而,等到树叶落尽,伫立于寒空之下时,其姿态尤为美妙动人。 晚秋初冬,东京东北郊最富有情趣。翻滚着金黄稻浪的无边无际的田野,此时已经收获完毕。河流、村庄、人家,以及地里的粪坑暴露无遗。冬天,榛树立于枯寂的村庄上头,遥望着筑波山和富士山,凄凉地笑了。枯芦随风飒飒作响。广袤的田野里,肥料坑两三并列,寒鸦哑哑。榛树蛲蛲而立,有时,一束稻草裹住树干;有时,高节的肌肤裸露在外面,直指青碧如水的寒空,着实有趣。大自然能使世界万物表现出绝好的趣味来。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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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格子门,太阳已经升到赤城山上。天空晴碧。山谷中灰云蓬蓬,回旋翻卷。地面被近日来的雨打湿了,树影柔和地卧在上面。清凉的山气,孕育着旭日的光。树上的露珠像钻石一般耀目争辉。喜欢晴暖的燕子频频翻飞。鸟鸣嘤嘤,令人欣喜。 片刻过后再一看,光景已经发生了变化。晴空浅碧,天边浮现着一片片紫色的云,像蛴螬一般。白云从小野子山和子持山向赤城山飘卷――中间显出蓝色的分界线――缠绕着一长列银带似的山腹。小野子山和子持山峰顶――青绿的肌肤上罩着蓝色的阴影――宛若空中的浮岛。 再过片刻,赤城山麓的云,如大军开拔,徐徐向东南方向移动。绵绵蓬蓬,回转着,簇拥着,沿利根的流水次第而下。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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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闷而凝重。看,村里的炊烟,潮湿得难以飞升,只能化做雾霭在地上爬行。看,山野变得深蓝重绿,仿佛滴下一滴水来,也会化成漫漶的色彩。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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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和穗泛白而干枯了,在晚风中乱舞,在夕阳里闪耀,当然好看。而我更喜爱它刚刚抽穗时的秀美姿态。 九月末,到东京近郊走走看吧。有的同蓼花、彼岸花共生一丛,临水而立;有的长满山野,同萤草、野菊一起护卫着土地爷爷。它们生在稻粟菽麦的田地里,和蝗虫、螽斯为伍。有的刚脱离包叶,尚未散开;有的虽然散开,尚未蓬松涨大。像银丝,像红绢,淡红,殷红,映衬着碧青的叶子,满含着露水,摇曳于清风之中。或孤立,或丛生。它牵动着人们多少诗思!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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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远望,海上没有一片帆影,只有名岛那巨大的孤立的岩石,像张开大嘴、展开双翅的老鹰,独自抵挡着狂涛巨浪的袭击,时时腾起白色的水雾,岿然屹立于烟波浩瀚的大海之上。 啊,大海呵,你的愤怒是伟大的。岩石呵,你的毅力是伟大的。古代的英杰们,曾经像你那样,仰天长思,以浮世为敌,进行了孤高的战斗。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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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枕的涛声将我从梦中惊醒,随起身打开房门。此时正是明治二十九年十一月四日清晨,我正在铫子的水明楼之上,楼下就是太平洋。 凌晨四时过后,海上仍然一片昏黑。只有澎湃的涛声。遥望东方,沿水平线露出一带鱼肚白。再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挂着一弯金弓般的月亮,光洁清雅,仿佛在镇守东瀛。

-- 德富芦花 《德富芦花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