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黑，也是良夜，黎明就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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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实验室的恒温箱整夜亮着红灯，照看胚胎干细胞分裂。学妹说像在守候宇宙大爆炸的微缩版。原来有些黎明，是从显微镜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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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夏夜，萤火虫在稻田上浮动。爷爷摇着蒲扇说：“萤火虫活不过天亮，但它们每个晚上都亮着。”那时不懂，现在明白了——有些光芒不需要见证日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夜的回答。就像此刻写字的人，和此刻读字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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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出租车司机接了个醉酒的乘客，对方哭着说要去海边看日出。司机真的开到了滨海路，两人在车里等到天蒙蒙亮，醉汉突然说：“师傅，掉头吧，我该回去上班了。”有些黑暗，需要陪一程才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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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加完班，看到这句突然鼻子一酸。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进去买了关东煮，阿姨说：“今天最后一份，给你多加了萝卜。”原来每个深夜都有人在默默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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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总说，她年轻时候值夜班，从纺织厂走回家要四十分钟。没有路灯的石板路，她就数星星，一颗两颗，数到第一百颗就到家了。后来城市亮了，星星看不见了，她却在老年痴呆后，总在深夜醒来念叨：“该数星星回家了。”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需要数着星星走完的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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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我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爬过五百码恶臭水管的情节。有时候黎明不是等来的，是用指甲抠着黑暗，一寸寸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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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的森林消防员说，最怕的不是黑暗，是黑暗里太安静。所以他们会哼歌，给可能醒着的动物听，也给可能迷路的人听。声音是另一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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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那半年，我开始夜跑。从最开始跑五百米就喘，到能绕西湖一圈。有天突然下雨，躲在桥洞下，听见有个流浪歌手在唱《夜空中最亮的星》。我浑身湿透地站着听完，雨停时他收拾吉他，转头对我说：“明天还来吗？”我说来。其实哪是问他，是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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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箱保温层里总放着几份给夜班保安的粥，这是骑手之间的默契。他们知道哪些大厦的保安会在凌晨三点饿，就像知道哪些路口路灯坏了要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