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不可尽之于言，事不可穷之于笔

在郭璞所处的时代，赋体文学追求“铺采摘文，体物写志”，力求用最繁复的辞藻去描摹事物。然而，当面对长江这样奔腾不息、气象万千的自然伟力时，即便是最顶尖的文学家也会感到笔力的局限。这句话是创作者在艺术探索巅峰时的一种清醒自省与谦卑，它承认了人类表达工具的有限性，也恰恰因此，为“不可言说之美”保留了一片神圣的飞地，反而提升了艺术的境界。

在今天，这句话更像是一剂清醒剂。在信息爆炸、人人急于表达的时代，它提醒我们：最深刻的体验、最真挚的情感、最宏大的景象，往往存在于语言和图像的“留白”处。它鼓励我们不必执着于用社交媒体记录和穷尽一切，有些感动适合默默珍藏于心；它也启发创作者，最高的技巧是懂得“止笔”，给观众留下想象和品味的空间。承认“不可尽”、“不可穷”，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这句话从古至今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承认人类认知与表达的局限性，并非无能，而是一种对世界复杂性与神秘性的敬畏。它划定了理性的边界，却为直觉、体验与想象开辟了无限疆域。真正的妙处，往往在言语道断、笔墨难及之处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