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流浪乞儿。我平生做事，当为则为。死有什么？无非求仁得仁。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迦蓝幽幽

“死有什么？” 这话我表哥也说过。他是消防员，冲进火场前在对讲机里喊的最后一句话。那是个化工厂爆炸，他进去救一个困在控制室的工人。后来监控画面显示，他把呼吸面罩给了那个工人，自己用湿毛巾捂着嘴往外冲，没跑出来。追悼会上，那个获救的工人跪在我姑姑面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我姑姑没哭，只是摸着我表哥的遗像说：“崽啊，妈知道你选了你觉得该选的路。” 清白在人间？他的清白化成了那年的春雨，浇灭了最后一点残火，也浇透了我们全家往后每一个春天。

沉沉小茉莉

“粉骨碎身浑不怕”，说得轻巧。我爷爷是矿工，真正在井下粉骨碎身的人。塌方那天，他被埋了八个小时，救出来时右腿永远留在了八百米深处。后来他总说，不怕死是假的，但怕有什么用？巷道黑得能把人的胆吓破，可想到井口还有等他的奶奶，想到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领，那股气就硬顶着。清白？矿工的黑是洗不掉的，指甲缝里，皱纹里，都是煤渣。但他的清白在于，用那条断腿，供出了三个大学生。骨头碎了可以接，魂儿脏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孤獨的黑貓

于谦这句话总让我想起单位里那个老科长。一辈子谨小慎微，对上从不谄媚，对下从不刁难，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好人”。退休前最后一次聚餐，他喝多了，拍着桌子说：“我这一生啊，陪过最大的官是副市长，给他倒过茶；也陪门口修鞋的老王头下过棋，给他买过酒。有人说我没出息，我说这就对了！当为则为，不是看你陪谁，是看你能不能夜里摸着心口睡踏实。” 后来他查出癌症晚期，拒绝化疗，说不想最后的日子插满管子。走的时候很安静，像他这个人。求仁得仁，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轰轰烈烈的死，而是清清白白的活。

巴顿阳

我们小区收废品的老李头，常一边整理纸板一边哼戏文。有次我听见他唱：“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字正腔圆。聊起来才知道，他年轻时是县剧团的台柱子，专演诸葛亮。后来剧团解散，他蹬过三轮，搬过砖，最后干起收废品。他说最得意的是给市领导演过专场，最踏实的是现在这片小区的老太太都愿意把废品留给他，因为他从不缺斤短两。“上可陪玉皇大帝，那是戏里的命；下可陪流浪乞儿，这是命里的戏。” 他呷一口自带的大茶缸子，“清白？我这双手是脏，但收的钱干净。”

不吉米莱的吉米莱

读到这句话，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街角遇到的那个流浪老人。他裹着破旧的军大衣，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碗，碗里零星有几枚硬币。我蹲下来给他买了份热馄饨，他抬头看我，眼神浑浊却异常平静，说：“姑娘，我年轻时也风光过，陪领导吃过国宴，后来犯了错，妻离子散。现在陪我的只有这条老狗和每天的日头。你说，上陪玉皇大帝，下陪乞儿，我这算不算都经历过了？” 馄饨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那一刻我分不清他是清醒还是糊涂。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头台，上面站着自己最骄傲的魂灵，下面跪着自己最不堪的肉身。求仁得仁？或许只是走投无路时，给自己找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

淘小楽

粉骨碎身？现在的人，蹭破点皮都要发朋友圈求安慰的。

白耳猫

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个哲学问题：人的价值尺度到底是什么？是位置的高低，还是行为的对错？玉皇大帝和乞儿，在人格的天平上，真的有什么不同吗？当为则为，听起来像句漂亮话，可现实中多少“当为”的事，做了要付出代价；多少“不当为”的事，不做也会被唾弃。求仁得仁，或许不是结果的圆满，而是选择的坦然——我选了我认的路，至于路尽头是鲜花还是断头台，那都是路的一部分。粉骨碎身，留白的不仅是人间，还有自己那颗不再纠结的心。

Lexi

说得挺豪迈，但现实中多少人为了“陪玉皇大帝”的机会，早就把膝盖跪软了，还谈什么陪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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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是做到了，可后世多少读书人拿着这句话当幌子，其实骨头比谁都软。

圆不隆冬的大小R

求仁得仁，听着像自我安慰。很多时候，你求了仁，得到的却是背叛和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