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了,河上的老柳歪歪着,梢头挂着点金光。河水没有多少水,可是长着不少的绿藻,像一条油腻的长绿的带子,窄长,深绿,发出微腥的潮味。
— 老舍 《骆驼祥子》
老舍教你写小说:别做丑闻搬运工,要做真相挖掘机
源自老舍的创作心得《我怎样写小说》。在这篇文章中,老舍以一位成熟作家的身份,分享了他对小说创作本质的深刻思考,批评了当时文坛上两种不良倾向,并提出了自己坚实的写作主张。
句子出处
在当时的文坛,存在两类作品:一类是单纯暴露社会黑暗的“黑幕小说”,一类是描写嫖赌等低下生活的“趣味文学”。老舍敏锐地指出,前者只让人看到“果”,不追究“因”,容易催生消极的犬儒主义;后者则沉溺于表象,毫无精神提升。他反对这种肤浅的批判或低级的趣味,认为真正的小说家应该从最平凡的生活入手,培养一种深入探究“隐藏真理”的习惯。这不仅是写作方法,更是一种严肃的人生态度和社会责任。
现实启示
在信息爆炸、情绪先行的当下,老舍的告诫如雷贯耳。我们每天被各种“黑幕”、“爆料”包围,容易陷入要么愤怒、要么麻木的循环。同时,大量内容为了流量,刻意展示甚至美化低俗、猎奇的“经验”。老舍提醒我们,无论是创作还是阅读,都不能停留在“看热闹”的层面。要主动培养一种“探求隐藏真理”的思维习惯,从平凡中见深刻,在事实之上寻求理解与引导。这能帮助我们抵御浅薄信息的侵蚀,建立更稳固的价值观。
小结
老舍将小说创作提升到人生观的高度。他认为,好小说不是事实的复读机,也不是情绪的兴奋剂,而是作者用详密的观察和主观的判断,熬制出的一碗解读人生、指导社会的“药”。这碗药,根植于平凡,致力于崇高。
张记茶馆的“小说课”
胡同口的张记茶馆总是热闹,王先生最爱在这里搜集“写作素材”。起初,他专记茶客们抱怨的“黑幕”:科长收礼、商贩欺诈,写成文章博得一片叫好,但很快大家就麻木了,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后来,他又模仿市面上的流行文字,写起牌桌上的算计和巷子里的风流韵事,虽有人看,却总觉得格调低下。直到他读了老舍的文章,恍然醒悟。他不再只盯着那些“特别”的事,而是开始观察茶馆里最平凡的跑堂李二。他记录李二如何记住每位老客的喜好,如何在赊账的穷学生和挑剔的老板间周旋,如何把微薄的薪水分成三份……他从这些平凡细节里,看到了坚韧、智慧与温情。当他把这些写成故事时,人们读到的不再是猎奇与抱怨,而是生活本身的力量。王先生终于明白,笔不是照妖镜,也不是哈哈镜,而是一把能掘出生活深处泉眼的镐头。
适合写作新手迷茫时
为你指明方向:拒绝猎奇与抱怨,扎根平凡生活寻找真正的创作源泉。
适合被负面信息淹没后
帮你调整视角:从被动接收“丑闻”转向主动探究“成因”,重建对世界的理性认知。
希望对事物有更深理解
提供思维工具:养成对事事探求其隐藏真理的习惯,提升洞察力与思想深度。
评论区
Sunny Wood
作者的经验如果只是素材堆砌,没有灵魂的烛照,那确实没意思。
你要乖
“导淫劝赌”这个词用得真重,但也真准。有些作品,作者似乎沉迷于展示某种糜烂的经验,并带着一种隐秘的炫耀,而不是批判或反思。读者如果心智不坚,很容易被带偏,觉得那种生活很“酷”。文学当然可以写任何题材,但作者的屁股坐在哪里,眼光看向何处,决定了作品的格调。光是呈现丑恶而不追问原因,确实是一种懒惰甚至不负责任。
勿空丶_5384
深有同感。看多了那些刻意渲染黑暗、把玩痛苦的作品,人会变得麻木,或者产生一种虚假的深刻感——以为自己看透了,其实只是闭上了眼睛。老舍提倡的是一种建设性的、认真的态度。不回避丑恶,但更要去挖掘成因;不拒绝描写经验,但要在经验之上升华。这种写作观,在今天这个时代尤其珍贵,它是一种抵抗,抵抗流俗,抵抗虚无。
ly10116023
说得在理。
paige
老舍,永远的神。
汤团子ss
让我想起自己写作的瓶颈期,总觉得要写点“特别”的,轰轰烈烈的才叫故事,结果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后来导师说,你去写写每天坐地铁看到的人,写写早餐摊的夫妇。一开始觉得这有啥可写?硬着头皮去观察,去想象他们的生活,才发现平凡里的褶皱藏着惊人的深度。老舍先生说的“养成习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让思考成为本能。
Lalala丸子
老舍先生这段话真是戳到痛处了。现在网上很多所谓“揭秘”“黑料”,不就是这样吗?看的时候觉得刺激,看完只剩下一地鸡毛和“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虚无感。以前我也爱看那些猎奇的东西,后来发现除了让自己更 cynic,啥也没留下。反倒是静下心读一些描写普通人生活的作品,像《茶馆》《骆驼祥子》,里面每个人的挣扎都让我想很久,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我们又能怎样?这才是文学该有的力量吧。
某某人、
警惕那种让你觉得“世事原来如此,一笑置之”的文本,那是精神的麻醉剂。
零卡路里J
对,只揭露而不反思,某种程度上是在消费苦难。
haodazhu
养成探求隐藏真理的习惯,这说的不仅是写作,更是人生态度吧。
太阳西斜了,河上的老柳歪歪着,梢头挂着点金光。河水没有多少水,可是长着不少的绿藻,像一条油腻的长绿的带子,窄长,深绿,发出微腥的潮味。
— 老舍 《骆驼祥子》
他自己看出人间的缺欠,也愿使别人看到。不但仅是看到,他还承认人类的缺欠;于是人人有可笑之处,他自己也非例外,再往大处想,人寿百年,而企图无限,根本矛盾可笑。
— 老舍 《我怎样写小说》
假若我姑母和我大姐的婆母现在还活着,我相信她们还会时常争辩:到底在我降生的那一晚上,我的母亲是因生我而昏 迷过去了呢,还是她受了煤气。 幸而这两位老太太都遵循着自然规律,到时候就被亲友们护送到坟地里去;要不然,不论我庆祝自己的花甲之喜,还是古稀大寿,我心中都不会十分平安。是呀,假若大姐婆婆的说法十分正确,我便根本不存在啊!
— 老舍 《正红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