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依我的经验，青春这件事，多的是恶。这种恶，来源于青春是盲目的。即本能的发散，好像老鼠的啃东西，好像猫发情时的搅扰，受扰着皆会有怒气。

在《遍地风流》的语境里，这句话是阿城对特定历史时期青春本质的冷峻解剖。那时的青年被抛掷于荒诞的境遇，理想空洞，未来迷茫。所谓的“恶”，并非道德上的邪恶，而是指青春生命力在无方向、无意义状态下的一种本能宣泄。它像老鼠啃噬、猫儿叫春一样，是一种盲目的、扰人的原始冲动。这种“恶”是对压抑环境的本能反抗，也是生命力无处安放的扭曲表现，揭示了在宏大叙事之下个体生命的真实且粗粝的生存状态。

在今天，这句话依然犀利。它戳穿了关于青春唯美、热血的所有浪漫幻想，直指其内核中那股不安、躁动甚至具有破坏性的力量。它提醒我们，青春期的叛逆、迷茫、横冲直撞，本质上是生命力在寻找出口时的盲目探索。理解这种“盲目的恶”，有助于我们更平和地看待自己或他人的成长阵痛，认识到某些出格行为背后是生命本能的涌动，而非单纯的道德瑕疵。它是对“理解万岁”的一种更深层的哲学注解。

阿城将青春的躁动比喻为本能的、盲目的“恶”，并非进行道德批判，而是进行一场深刻的生命观察。它剥去了青春的文化糖衣，展现了其原始、粗粝且真实的力量内核。这种力量若未经引导便是破坏，若得以升华便是创造。这句话的价值在于它的诚实，它让我们正视成长中那些不那么美好的部分，从而获得更完整的自我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