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 孔飞力 《叫魂》
当权力遥不可及,普通人如何生存?看懂《叫魂》里的千年社会困境。
源自孔飞力(Philip A. Kuhn)的经典历史著作《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该书通过剖析乾隆年间一场席卷大半个中国的“叫魂”妖术恐慌,深刻揭示了帝制晚期中国社会的权力结构、官僚体系运行以及普通民众在政治高压下的生存状态与心理恐慌。
句子出处
在帝制晚期的中国,这段话精准描绘了普通人面临的“权力真空”。政治权力被垄断,普通人缺乏制度化的利益表达与竞争渠道。试图组织起来争取利益本身就是高风险的政治行为。于是,权力对大多数人而言,要么是虚幻的想象,要么只能在国家打击“异己”(如“叫魂案”中的妖术嫌疑犯)的非常时刻,通过举报、诬陷等方式,短暂地攫取那点“自由飘浮的社会权力”,用于解决私怨或改善处境。这种结构催生了“冤冤相报”成为底层社会普遍的...
展开现实启示
这段话对现代社会的启示在于,它提醒我们关注“权力可及性”与“社会公平”的永恒命题。在任何社会中,如果普通人缺乏稳定、公正的渠道去维护权益、参与竞争、表达诉求,那么就可能滋生两种极端:普遍的无力感与“躺平”,或在特定事件刺激下的非理性集体行动与相互倾轧。它促使我们思考,如何构建更健康的社会反馈与纠错机制,让“权力”不至于总是“飘浮”的幻觉或伤害他人的工具,而是成为共建美好生活的切实保障。
小结
本质上,这段话剖析了一种深层次的社会权力动力学。它指出,当正式制度无法吸纳和疏导民众的诉求与能量时,这些能量并不会消失,反而会以扭曲、非常态的方式释放出来,造成社会的“内耗”与“困扰”。理解这一点,有助于我们超越对历史事件的简单猎奇,看到制度设计、权力分配与社会心态之间深刻而持久的关联。
老槐树下的“权力”
清水镇的老槐树下,李石匠和王货郎的恩怨持续了十年。起因是宅基地边界的一尺之争,但镇上无人能真正主持公道,里长只和稀泥。他们都感到无力,怨恨在心底发酵。那年夏天,镇上突然传闻有“拍花党”拐小孩,官府悬赏举报。一天夜里,王货郎看见李石匠的儿子在河边玩泥巴,手里拿着个古怪的草人。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他。第二天,王货郎敲响了衙门的鼓,指控李石匠用邪术“拍花”。李石匠很快被衙役带走,严刑拷打。王货郎拿到了几钱银子的赏钱,感觉憋了十年的气终于顺了。然而一个月后,案子因证据不足了结,李石匠带着一身伤被放回。仇恨,从此更深了。镇上的人都说,槐树的影子,一年比一年凉。
适合反思社会现象时引用
为分析网络暴力、举报文化等非正式权力运作提供历史透视的维度。
适合个人感到无力时思考
理解结构性困境,避免将个人挫折简单归咎于自身或陷入无休止的私人恩怨。
适合讨论制度建设时参考
强调建立公平、可及的诉求表达与竞争渠道对于社会健康运行的根本性意义。
评论区
petite曹
一针见血。
篮球范
感觉作者在说,制度设计如果不给普通人留出合理的利益竞争通道,社会就会生病。
Jessie狍
所以底层互害才是永恒的主题吗?因为向上的路堵死了,只能横向挤压。
tommy1212
普通臣民组成团体就是风险……所以咱们骨子里才那么崇尚“各扫门前雪”,不是冷漠,是千百年来生存智慧留下的伤疤。抱团取暖?弄不好就先被当柴火烧了。于是只能把精力内耗在家族、宗族内部那些鸡毛蒜皮的利益争夺上。
tginkstone
过于真实。。
大辟眼子
现在看一些社会新闻,邻里因为停车位打得头破血流,不就是现代版冤冤相报?
Applepie
孔飞力这段分析真是精准。普通人在庞大的帝国机器面前,就像旷野里的草籽,风往哪吹就往哪倒。所谓的权力幻觉,或许就是村口老人们对过往“青天大老爷”的念叨,或是酒桌上对某个遥远政策的激烈争论——那是一种无法触及却又必须相信的东西,否则日子就没了盼头。
谈顺君_2597
有时候觉得,历史像个循环。书里描绘的帝制晚期的社会困局,在今天以新的形式重现。普通人依然难以真正触及核心权力资源,于是“冤冤相报”的模式从田间地头转移到了社交媒体,从争夺水源变成了争夺流量和话语权,本质还是那种“受困扰社会”的进攻性。
JOJOjojo0126
所以革命和造反,本质上也是权力渴望在制度外的总爆发,虽然代价巨大。
lilyyy1314
想起我们单位,屁大点事儿都能拉帮结派斗起来,大概就是因为正经上升渠道太窄,只能在这些地方找存在感。
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 孔飞力 《叫魂》
在一个受规则束缚的环境里,最好的官员就是最少惹事的官员――也就是那些能规避麻烦,将消极应付视为美德的人。在任何一个官僚体制中,表现卓异都是有风险的。同样,告密者和惹麻烦的人也不为人欣赏。过分热情的官员比规行矩步者更容易犯规。因此,在日常考评中,谨慎、小心和勤勉成为最突出的品德。
— 孔飞力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官僚君主制”听起来似乎是白相矛盾的。 就其是官僚制而言,它给君主留下了多大的余地?就其是君主制而言,它又如何才能使个人的专制权力与普遍规则的体系共存? 在这里,君主和官僚都陷入了一种两难境地,并都对已经形式化的行政程序抱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君主不得不用成文法规来约束成千上万为他服务的官僚,以确保他们每个人都按照体现他的利益与安全的行政程序行事。与此同时,他对于如何保持自己的特殊地位、超官僚权力和自主性,也会理所当然地感到关切。结果,他不得不持续斗争挣扎,以避免自身的官僚化。
— 孔飞力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