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大自然的神秘的原则,造物主的微妙的功夫!阴阳潜移,春秋代序,以及物类的衰荣生杀,无不暗合于这法则。由萌芽的春“渐渐”变成绿阴的夏;由凋零的秋“渐渐”变成枯寂的冬。我们虽已经历数十寒暑,但在围炉拥衾的冬夜仍是难于想象饮冰挥扇的夏日的心情;反之亦然。
— 丰子恺 《丰子恺散文》
在艺术与人生的天平上,丰子恺先生为我们指明了真正的重量所在。
源自丰子恺先生为《梵高生活》一书所作的后记。他通过比较梵高与另一位画家,阐述了自己对艺术与艺术家生命的深刻理解。
句子出处
丰子恺写这段话时,正值他深入研究梵高生平与艺术之际。这里的“前者”与“后者”,指的是两种艺术与人生的态度。他反对的是将艺术视为机械技巧、缺乏灵魂注入的“匠人气”,而推崇的是将生命体验全然融入创作,使作品充满“神韵”与生命力的状态。这既是对梵高燃烧生命以创作的艺术精神的礼赞,也是丰子恺自身艺术观的核心表达——艺术的真谛在于反映真实、鲜活的人生。
现实启示
在当今这个效率至上、技术崇拜的时代,这段话的启示尤为珍贵。它提醒我们,无论是艺术创作、工作还是生活,都应警惕沦为重复的“机械”流程和冰冷的“匠人”。我们更需要的是投入真情实感,赋予所做之事以“神韵”和个人的独特印记。它鼓励我们追求一种整合的、真诚的生活方式,让工作成为生命的表达,而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从而在平凡中创造不凡的意义。
小结
丰子恺先生以简洁对比,道破了艺术与人生的至高境界:技巧可学,匠气易得,唯有用生命灌溉、让灵魂震颤的神韵,才是穿越时间的永恒力量。这不仅是艺术准则,更是值得每个人践行的人生哲学。
两个陶艺师
小镇上有两位陶艺师。老陈每天定量生产一百个陶碗,器型标准,釉色均匀,从无差错,人们夸他手艺稳。年轻人阿树则不同,他沉迷于泥土在不同湿度、力度下的变化,他的器物常常不对称,釉色流淌如山河,产量极低。 一日,一位收藏家来访,看了老陈的碗,点头称“工整”。当他看到阿树那些带着手痕、仿佛有呼吸的陶器时,却驻足良久,最后指着一件仿佛在扭动生长的花瓶说:“我看到了暴雨、泥土和你的心跳。” 老陈是前者,阿树是后者。多年后,老陈的碗用旧即弃,而阿树那些不完美的器物,却被人们称为“有生命的陶”,在时光里愈发温润动人。
适合在追求事业深度时自省
警惕陷入重复劳动的匠气,找回为事业注入灵魂与热爱的初心。
适合鼓励从事创意工作的朋友
提醒他们不必过度焦虑技术,珍视并表达自己独特的人生体验与感悟。
适合作为个人生活态度的宣言
倡导一种将热爱融入日常,让生命本身成为艺术作品的活法。
评论区
黄小乐
读到丰子恺先生对“神韵”与“机械”的区分,深有感触。我想起自己学画时,老师总说我的线条太匠气,没有生命力。那时不懂,后来看到梵高的画,那些旋转的星空和燃烧的向日葵,才明白所谓神韵,大概就是生命本身的颤抖,是痛苦与狂喜在画布上的直接流淌。而机械,只是安全的复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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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有“机械”的前期积累,“神韵”从何而来?感觉不能完全割裂看。
可爱多oO
“以艺术为生活”,这话说起来容易。我认识一个做音乐的朋友,穷得叮当响,每天就泡在工作室里捣鼓那些没人听的旋律。别人说他傻,但他自己乐在其中。我想,这就是丰子恺说的“后者”吧。艺术成了他呼吸的方式,而不是谋生的工具。这种状态,羡慕,但学不来。
土嗨加特林
欢喜神韵,但自己画画却总是摆脱不了机械的套路,唉。
Florence777
这段话让我想起现在很多所谓“艺术家”,技术无可挑剔,构图精准,色彩和谐,可就是打动不了人。他们的作品像精致的工业品,摆在画廊里冷冰冰的。或许真如丰子恺所言,艺术终究是关于人的,是关于那颗心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匠气是手艺,而神韵是灵魂的溢出。
拾忆的木偶forever
反对一味贬低“机械”和“匠气”。没有扎实的“机械”训练,哪来自由的“神韵”表达?梵高早期也画过很多素描,练习比例和透视,那算不算“机械”呢?任何大师都是从匠人起步的。丰子恺先生这里或许是为了强调而对比,但读者千万别误解,以为可以跳过基本功去空谈神韵。
carachenbb
问题是,多少人能分辨出什么是神韵,什么是机械呢?
Vera
哎。
莫名_2785
梵高就是“后者”的终极体现吧,生命与艺术完全交融。
内鬼106
艺术如果完全成了生活,那生活会不会反而被艺术吞噬?
这真是大自然的神秘的原则,造物主的微妙的功夫!阴阳潜移,春秋代序,以及物类的衰荣生杀,无不暗合于这法则。由萌芽的春“渐渐”变成绿阴的夏;由凋零的秋“渐渐”变成枯寂的冬。我们虽已经历数十寒暑,但在围炉拥衾的冬夜仍是难于想象饮冰挥扇的夏日的心情;反之亦然。
— 丰子恺 《丰子恺散文》
“美”都是“神”的手所造的。假手于“神”而造美的,是艺术家。
— 丰子恺 《丰子恺散文》
我觉得时辰钟是人生的最好的象征了。时辰钟的针,平常一看总觉得是“不动”的;其实人造物中最常动的无过于时辰钟的针了。日常生活中的人生也如此,刻刻觉得我是我,似乎这“我”永远不变,实则与时辰钟的针一样地也如此,刻刻觉得我是我,似乎这“我”永远不变,实则与时辰钟的针一样地无常!一息尚存,总觉得我仍是我,我没有变,还是留连着我的生,可怜受尽“渐”的欺骗!
— 丰子恺 《丰子恺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