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世界上普遍用鲸鱼做燃料。在遥远的过去，人类尚未开始利用电、世界尚未像现在这般遭受污染的时代，捕鲸人为寻找鲸鱼，辗转于世界各地的海上，向着那些四处乱窜的黑脊背投射鱼叉，然后收回绳索，用绞盘把它们拉上甲板，用大劈刀剖开表皮，把厚厚的皮下脂肪去掉，取出积存在头部的“脑油”。抹香鲸身上尤其能取得上佳的油。不要的部分就全扔回大海。鲸鱼的骨头、内脏和肉都扔掉。肉也是不要的，他们只需要油。

——岩井俊二《庭守之犬》

#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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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欲望成为唯一的燃料，人类文明会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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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岩井俊二的小说《庭守之犬》。书中描绘了一个资源匮乏、生态崩坏的未来世界，这段关于“捕鲸取油”的冰冷叙述，正是对那个世界起源的一种残酷回溯，影射了人类历史上以“发展”和“需求”为名，对自然资源进行的掠夺性开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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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子出处

在小说设定的语境里，这段描述并非单纯的历史回顾，而是一种寓言。它揭示了人类文明某个阶段的核心驱动力——对资源的极致索取与浪费。鲸鱼，这种庞大而富有生命力的生物，被简化为一种“燃料”，其生命价值被彻底无视，只剩下可供榨取的“脑油”。这象征着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以及工业化初期那种粗放、贪婪的发展模式，为了眼前的灯火与动力，不惜将整个自然界的精华消耗殆尽。

现实启示

如今读来，它是一面警世的镜子。虽然我们已不再用鲸油照明，但“只要油，其余全扔掉”的思维模式并未消失。它体现在对矿产的掠夺式开采、对森林的毁灭性砍伐、对海洋的过度捕捞……我们仍在为了某种单一的、短期的“经济价值”，而系统性忽视生态系统的整体性与生命的尊严。这句话提醒我们审视自己的消费主义与生产逻辑：我们是否仍在为了获取某种“燃料”，而将更宝贵的东西当作“不要的部分”随意抛弃？

小结

这不仅仅是一段关于过去工艺的描述，更是一则关于贪婪与短视的现代寓言。它拷问着发展的代价，提醒我们文明的前行不能建立在将万物“工具化”并肆意废弃的基础上。真正的进步，应包含对生命与资源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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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

老陈是最后一代鲸油灯塔看守人的孙子。他守护的灯塔早已改用太阳能，但他总在深夜擦拭曾祖父留下的一盏旧鲸油灯。他曾听祖父醉后呢喃：“那时候啊，海上是红的，船回来时，除了油，什么都往海里倒……他们说，那是光明的代价。”如今，老陈所在的沿海小镇打算填掉最后一片红树林，兴建豪华度假村，宣传语是“点亮滨海新生活”。动工前夜，老陈默默将鲸油灯挂在灯塔窗口。咸湿的海风中，他仿佛听见来自深海的、混杂着鲸歌与金属绞盘声的叹息。他知道，人们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打捞着“新油”，然后把看似无用的“红树林、宁静与鱼群的摇篮”，再次扔回时代的洪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