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能够遏制人的前行。如果人成为了一切,那么,就只有饱足了(如果不是对每个人而言――绝大多数的个体必定抛弃了他们自己的需求――至少也是对整体而言)。 在这条道路上,一个人对其他人的奴役,是一步,但只是一步:他把他的同类变成了一个像动植物一样被占有和吸收的物。但人成为人之物的事实,产生了如是的反弹:奴隶变成了主人的物,而主人――他是至尊者(souverain)――从共融(communion)中撤出,粉碎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communication)。至尊者对共同法则的违背开启了人的孤立:人的分离(séparation)只有在最初那时候才能被勉强地重新统一起来,此后就绝不可能了。

——乔治・巴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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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个体膨胀吞噬一切,真正的交流便已死亡——巴塔耶揭示人类共同体最深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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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乔治·巴塔耶的哲学著作《内在体验》。这部作品并非传统叙事,而是巴塔耶在二战的阴影与对理性主义传统的反叛中,对“极限体验”、“耗费”与“神圣性”的哲学探索。此段论述处于他对“至尊性”与“共同体”关系的核心剖析中,背景是人对绝对主权与满足的追求如何最终导致自身的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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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者的玻璃城堡

林总建造了一座玻璃城堡。城堡里,一切按他的意志运行。员工是延伸的器官,家人是温顺的装饰,朋友是精致的镜像。他吞噬他们的时间、情感与创造力,感到前所未有的饱足与力量。城堡晶莹剔透,他却渐渐听不见真实的声音,只看到自己无处不在的倒影。直到一个深夜,他发现城堡寂静无声。他试图命令镜子说话,镜子只沉默地反射着他焦急的脸。他砸向玻璃,裂纹蔓延,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他孤独的影像。原来,当他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物”时,他也被囚禁在了由物构成的、绝对寂静的自我回音之中。交流的通道,早在第一块玻璃被当作盾牌而非窗户时,就已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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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在团队陷入恶性竞争时反思

警醒将同事纯粹工具化的倾向,指出这最终会损害整体的创造力与信任。

适合思考社交媒体时代的孤独

解释为何好友列表爆满却深感疏离,因为“连接”可能沦为一种数字占有而非真实共融。

适合个人审视内心膨胀的欲望

当感到一切皆应为我所用时,提醒自己这种“饱足”可能正铸造着隔绝的高墙。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SamuelTang_95

巴塔耶总能把人性的暗面剖得这么深。所谓“饱足的整体”背后,是无数个体被抛弃的需求。这让我想到消费社会,我们都在被某种系统占有和吸收,却以为自己很自由。

03-09

Healer71993

奴隶变成物,主人也失去了人性,这种双向的异化分析得太透彻了。

03-09

先木若娃

“从共融中撤出”——这句话击中了我。年轻时总想突出自我,成为特别的那个,结果却切断了和他人最深的联结。现在回想,那种分离感比失败更难受。

03-08

agynesslu

共融(communion)这个词用得好,它不仅仅是交流,更有一种神圣的共享意味。

03-08

蜜酱michele

把人物化这步,在爱情里也很常见啊,把对方当成满足自己需求的工具。

03-07

碎碎悠悠

整体饱足而个体被弃,简直是当代社会的精准预言。看看内卷的我们,不就是被“整体进步”的叙事绑架,默默抛弃了自己的生活和感受吗?

03-06

elphee

巴塔耶是不是太悲观了?难道前行和共融注定无法两全?

03-06

王小懒、、

从哲学角度看,这涉及到自我与他者关系的经典难题。

03-06

为美丽而生

内在体验这本书我还没看,但这段摘录已经让我想去找来读了。

03-04

苏海宁

所以前行必然伴随着对他人的碾压吗?我不太认同,合作前行或许才是出路。

03-04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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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为TA哭,唯一值得你为他哭的人是永远也不会让你哭的‘’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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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那么勇敢,我怕黑,我怕鬼,害怕一个人,害怕疼,害怕死,更害怕别离,很怂是吧。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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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是沉默的,它既不威胁,也不谴责,但恐惧死亡的人,让可能性死了,就像云朵辜负了一次对太阳的等待。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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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最终实现了主客体的融合,既是非知主体,也是未知客体。在那里,它可以打破理智的躁动:反复的失败侍奉于它,恰如一个人可以预料的最终之温顺。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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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最终应看着人的历史,那么,一个人接着一个人,长此以往,整体上就像是一场逃逸;起初是面对生活,这是罪;然后是面对罪,这就是漫漫的长夜,它被虚妄的笑声所贯穿,唯有至深的苦恼相伴。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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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两种确信,即对我们不是一切的确信和对死亡的确信。如果我们意识到我们不是一切,正如我们意识到我们终有一死,那么,这就没什么。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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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了虚假国王的农神节,允许人们暂时地回归黄金时代。角色被颠倒了:主人侍奉了奴隶一次,而这样一个代表主人权力――这个权力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分裂――的人,随后就被处死,这确保了每个人在一场唯一的舞蹈(甚至在一种唯一的苦恼、在一阵快乐的唯一的迸发)当中,实现融合。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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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贪婪的,他被迫如此,但他谴责贪婪,这只是他所忍受的必要性――他把其自身的赠礼(don),或他所占有之财物的赠礼,高高地举起,只有赠礼彰显了荣耀。他把动植物变成他的食物,但在动植物身上,他认识到了和他自身相似的神圣性,因此,一个人没法不加冒犯地摧毁它们,消耗它们。在人所吸收的每一个(有益于他的)元素面前,他感到自己有义务承认他对元素的滥用。其中的一些人负责辨认那成为祭品的植物或动物。这些人同植物或动物有着神圣的关系,他们不吃动植物,而是把动植物给另一群人吃。如果他们吃动植物,那也是通过一种富有启发的精打细算:他们已经提前认识到消耗的不合理的、严重的、悲剧的特点。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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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说欢愉的时候,我(总是)讲得太少。这么多啜泣,这么多垂死挣扎,这么多痛苦,都在要求一个致盲的回应,某种温柔的、荒唐的、美化的东西。本质即偏差。笑声就是启示,它打开了事物的深度。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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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线,可能会摔碎,但仍旧光芒四射。

— 乔治・巴塔耶 《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