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营房外面海滨的岩石上,发觉有一个老士兵在那儿独个儿坐着拉二胡。那天晚上,月色清亮,没有什么海风,不知是他那垂首深思的姿态,还是那十分幽怨的胡琴声,突然使我联想到,他那份怀乡的哀愁,一定也跟古时候戍边的那些士卒的那样深、那样远。
-- 白先勇 《台北人》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老宅里的旧相册
适合在人生高光时刻提醒自己
保持谦卑与清醒,明白此刻的璀璨亦是流转中的一瞬。
适合遭遇重大失去后寻求释怀
将个人的伤痛置于生命的广袤虚无中,获得一种超越性的安慰。
适合反思物质追求的意义时
叩问内心:在终将逝去的荣华之外,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留下的“记忆”。
评论区
萌食记
评论区肯定又要开始深刻讨论了,我插个楼,今晚吃啥?
imore_5664
想起苏轼的“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古今感慨,其实相通。
oneWilliam成
这话让我想起《红楼梦》里的“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白先勇先生写《台北人》,写的何尝不是一群在时代洪流里抓不住任何东西的人。他们的欢笑眼泪、喜悦痛苦,最后都成了台北这座城市模糊的背景音。可奇怪的是,正因为知道终归虚空,那些挣扎过的痕迹才格外动人。
南南千岁
“人生是虚无”这个结论太沉重了。我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做出了一份自以为完美的方案,今天却被领导批得一文不值。那一刻的沮丧真实得可怕,但下班路上看到卖红薯的大爷还在寒风中守着摊子,我突然觉得,或许虚无的反面不是充实,而是“还在继续”。哪怕只是为了明天能吃上热乎的红薯。
美少女壮士🌙
太悲观了,照这么说大家啥也别干了,反正都要死。
你好瘦阿
白先勇先生经历了太多,才有这般感悟。我们这代人的“虚空”可能不太一样。
低热_277
读完这句话,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握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做的家具结实又漂亮,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舍得卖掉那套亲手打的桌椅。可去年老宅拆迁,那些桌椅和满墙的奖状一起被埋在了废墟底下。所谓荣华富贵,所谓功绩名声,真的就像他吐出的那口烟,散得干干净净。
淡elyn
哲学层面的讨论或许终归是虚空,但生理层面的感受却真实得很。比如失恋时心脏真实的绞痛,升职加薪时多巴胺真实的分泌。我们活在感官构筑的世界里,用有限的肉体去体验无限的虚无,这本身是不是一种西西弗斯式的悲壮?明知石头会滚下来,还是要把石头推上去。
莹_小迷糊虫
上次在句子控看到有人分享类似的观点,底下吵了几百楼。有人说这是悲观主义,有人说这是看透后的豁达。我倒觉得,就像抬头看星空,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和短暂,那一刻的颤栗不是绝望,反而是一种奇特的自由——既然都是暂留,那是不是可以更放肆、更真诚地活?
Meow雯小喵🐱
唉。。
有一天晚上巡夜,我在营房外面海滨的岩石上,发觉有一个老士兵在那儿独个儿坐着拉二胡。那天晚上,月色清亮,没有什么海风,不知是他那垂首深思的姿态,还是那十分幽怨的胡琴声,突然使我联想到,他那份怀乡的哀愁,一定也跟古时候戍边的那些士卒的那样深、那样远。
-- 白先勇 《台北人》
春日负暄,我坐在园中靠椅上,品茗阅报,有百花相伴,暂且贪享人间瞬息繁华。美中不足的是,抬望眼,总看见园中西隅,剩下的那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愣愣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飞将军的太太,不容易当。二十四小时,那颗心都挂在天上。哪怕你眼睛朝天空望出血来,那天上的人未必知晓。他们就像那些铁鸟儿,忽而飞到东,忽而飞到西,你抓也抓不住。你得狠起心肠来,才担得住日后的风险。 她冷笑道:“他知道什么?他跌得粉身碎骨哪里还有知觉?他倒好,轰的一下便没了――我也死了,可是我却还有知觉呢。” 她娘狠狠地说:“该呀,该呀!我要她莫嫁空军,不听话,落得这种下场!”
-- 白先勇 《台北人》
我也死了,可是我却还有知觉呢。
-- 白先勇 《台北人》
在人的生活情感中,我想同性恋异性恋都是一样的。哪个人不希望一生中有一段天长地久的爱情,觅得一位终生不愉得伴侣?尤其在你这种敏感而易受伤的年纪。阿青,我了解你多么希望有这样一位朋友,寂寞的时候抚慰你,沮丧的时候鼓励你,快乐的时候跟你一起分享。我听到不少同性恋青少年抱怨人心善变,持久的爱情无法觅得。本来,青少年的感情就如同晴雨表时阴乍晴,何况是“不敢说出口的爱”,在社会礼法重重的压制下,当然就更难开花结果了。异性情侣,有社会的支持,家庭的鼓励,法律的保障,他们结成夫妻后,生儿育女,建立家园,白头偕老的机会当然大得多―――即便如此,天下怨偶还比比皆是,加州得离婚率竟达百分之五十。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我在车中反光镜里,瞥见他孤立在大门前的身影,他的头发本来就有少年白,两年多来,百病相缠,竟变得满头萧萧,在暮色中,分外憷目。开上高速公路后,突然一阵无法抵挡的伤痛袭击过来,我将车子拉到公路一旁,伏在方向盘上,不禁失声大恸。我哀痛王国祥如此勇敢坚忍,如此努力抵抗病魔咄咄相逼,最后仍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而我自己亦用尽了所有力量,去回护他的病体,却眼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滴耗尽,终至一筹莫展。我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常常逆数而行,然而人力毕竟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我与王国祥相知数十载,彼此守望相助,患难与共,人生道上的风风雨雨,由于两人同心协力,总能抵御过去,可是最后与病魔死神一搏,我们全力以赴,却一败涂地。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六〇年代,反观大陆,则是一连串问人的悲剧:老舍自沉于湖,傅雷跳楼,巴金被迫跪碎玻璃;丁玲充军黑龙江,迄今不得返归;沈从文消磨在故宫博物院,噤若寒蝉。大陆文学,一片空白。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我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常常逆数而行,然而人力毕竟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 白先勇 《树犹如此》
月斜西,月斜西,真情思君君不知。青春欉,谁人爱,变成落叶相思栽。
-- 白先勇 《台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