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贪婪的,他被迫如此,但他谴责贪婪,这只是他所忍受的必要性――他把其自身的赠礼(don),或他所占有之财物的赠礼,高高地举起,只有赠礼彰显了荣耀。他把动植物变成他的食物,但在动植物身上,他认识到了和他自身相似的神圣性,因此,一个人没法不加冒犯地摧毁它们,消耗它们。在人所吸收的每一个(有益于他的)元素面前,他感到自己有义务承认他对元素的滥用。其中的一些人负责辨认那成为祭品的植物或动物。这些人同植物或动物有着神圣的关系,他们不吃动植物,而是把动植物给另一群人吃。如果他们吃动植物,那也是通过一种富有启发的精打细算:他们已经提前认识到消耗的不合理的、严重的、悲剧的特点。

——乔治・巴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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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欲望与神性在人性中交锋,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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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乔治·巴塔耶的哲学著作《内在体验》。巴塔耶在此并非讲述一个具体故事,而是剖析人类生存的根本矛盾:我们既是消耗世界的“贪婪”主体,又渴望超越这种动物性的“神圣”存在。这段文字是他对“圣性”与“亵渎”之辩证关系的深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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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在巴塔耶的语境中,这句话揭示了人类文明的一个核心悖论。人为了生存“被迫”贪婪地消耗自然(动植物),这构成了“世俗世界”的基础。但人又不甘于此,他通过“赠礼”和“祭祀”来谴责这种贪婪,试图与消耗的对象建立“神圣关系”。负责辨认祭品的人(如祭司)象征着这种矛盾的调解者:他们通过“不吃”或“精打细算地吃”来承认消耗的“悲剧性”,将单纯的进食升华为一种带有负罪感和神圣感的仪式。这不仅是宗教仪式的起源,也是...展开

现世意义

在现代,这种矛盾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了形式。我们不再通过祭祀动物来缓解愧疚,但会在享用美食前说“感谢食物”,在环保行动中倡导“可持续消费”。我们本能地占有资源(贪婪的必要性),同时又通过慈善捐赠(赠礼)、艺术创作或知识分享来寻求荣耀与超越。这句话启发我们审视自身的消费行为:每一次购买、每一次用餐,是否都能意识到其背后的“消耗”本质?我们能否在满足必要需求的同时,通过某种形式的“赠礼”(如支持伦理品牌...展开

小结

巴塔耶点出了人性中永恒的张力:作为自然的一部分,我们必须消耗;作为精神的载体,我们又渴望神圣。生存是场必要的“亵渎”,而文明则是我们为这场亵赎所举行的、持续不断的“圣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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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草莓

老园丁守着一片即将被开发成商业区的草莓园。开发商给出高价,他拒绝了,说这些草莓是“祭品”。在推土机来的前一天,他举办了一场奇怪的宴会,邀请邻居来免费采摘、品尝。他自己一颗也没吃,只是看着人们欢笑着吞下鲜红的果实。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吃,他摸着干枯的草莓叶说:“我吃了,就是单纯的占有。你们吃了,它就成了礼物,成了你们记忆里的一部分。而我的‘吃’,是提前认识它的消失。”第二天,草莓园化为平地,但每个参加过宴会的人,阳台上都多了一盆他赠送的草莓苗。消耗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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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反思消费主义时

在购物车清空前暂停一秒,思考占有与赠予的边界。

适合环保或素食议题探讨

为每一份来自自然的馈赠,找到一种负责任的“食用”仪式。

适合创作关于罪与救赎的故事

主角的贪婪推动剧情,而其赠礼方能彰显灵魂的深度。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Kekal-k叔

一边掠夺一边忏悔,人类真是拧巴的生物。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03-10

Oreo_Cookie_Ollie麻

“消耗的不合理的、严重的、悲剧的特点”,每次浪费食物时,隐约能感觉到这一点,但很快就被琐事淹没了。

03-09

美少女大战葫芦娃

过于真实。。

03-09

Dannn_D

“精打细算”这个词用得太妙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用各种标签(有机、散养)来精打细算地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吗?

03-09

再吃下去称要坏咯

想起那些负责辨认祭品的“一些人”,在当代社会,他们可能就是美食家、营养师,或者那些为“可持续”和“人道”发声的人。他们自己未必践行,却为大众的消费提供了心安理得的理由,这机制真是古老又精密。

03-08

wawawa

所以那些斋戒或辟谷的人,是不是在试图跳出这个“消耗-愧疚”的循环?哪怕只是暂时的。

03-08

Turquoise2261

唉,深有同感。

03-08

薯条妈妈

人确实是贪婪的,但更讽刺的是,我们不仅贪婪,还需要为自己的贪婪编织一套能让自己安睡的叙事。把掠夺美化成赠礼,把消耗装饰成荣耀,这套逻辑运行了几千年。

03-07

小米要少吃米

被迫贪婪,又谴责贪婪,这不就是内卷社会的每个人吗?骂着996,身体却很诚实。

03-05

大宝麻麻的辅食厨房

所以那些美食博主,某种意义上就是在扮演“辨认祭品”的角色,告诉你这个可以吃,而且吃得“高尚”。

03-05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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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为TA哭,唯一值得你为他哭的人是永远也不会让你哭的‘’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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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那么勇敢,我怕黑,我怕鬼,害怕一个人,害怕疼,害怕死,更害怕别离,很怂是吧。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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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是沉默的,它既不威胁,也不谴责,但恐惧死亡的人,让可能性死了,就像云朵辜负了一次对太阳的等待。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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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最终实现了主客体的融合,既是非知主体,也是未知客体。在那里,它可以打破理智的躁动:反复的失败侍奉于它,恰如一个人可以预料的最终之温顺。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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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最终应看着人的历史,那么,一个人接着一个人,长此以往,整体上就像是一场逃逸;起初是面对生活,这是罪;然后是面对罪,这就是漫漫的长夜,它被虚妄的笑声所贯穿,唯有至深的苦恼相伴。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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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两种确信,即对我们不是一切的确信和对死亡的确信。如果我们意识到我们不是一切,正如我们意识到我们终有一死,那么,这就没什么。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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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了虚假国王的农神节,允许人们暂时地回归黄金时代。角色被颠倒了:主人侍奉了奴隶一次,而这样一个代表主人权力――这个权力导致了人与人之间的分裂――的人,随后就被处死,这确保了每个人在一场唯一的舞蹈(甚至在一种唯一的苦恼、在一阵快乐的唯一的迸发)当中,实现融合。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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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能够遏制人的前行。如果人成为了一切,那么,就只有饱足了(如果不是对每个人而言――绝大多数的个体必定抛弃了他们自己的需求――至少也是对整体而言)。 在这条道路上,一个人对其他人的奴役,是一步,但只是一步:他把他的同类变成了一个像动植物一样被占有和吸收的物。但人成为人之物的事实,产生了如是的反弹:奴隶变成了主人的物,而主人――他是至尊者(souverain)――从共融(communion)中撤出,粉碎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communication)。至尊者对共同法则的违背开启了人的孤立:人的分离(séparation)只有在最初那时候才能被勉强地重新统一起来,此后就绝不可能了。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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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说欢愉的时候,我(总是)讲得太少。这么多啜泣,这么多垂死挣扎,这么多痛苦,都在要求一个致盲的回应,某种温柔的、荒唐的、美化的东西。本质即偏差。笑声就是启示,它打开了事物的深度。

— 乔治・巴塔耶 《内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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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线,可能会摔碎,但仍旧光芒四射。

— 乔治・巴塔耶 《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