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边风讯小 飞琼望杳 碧云先晚

老林是西山灯塔的看守。每日黄昏，他最爱做的事，就是倚着斑驳的石栏，望向北方的天际。他知道，这个时节，雁群该南下了。今天，他照例等待着。起初，天边只有几个移动的黑点，渐渐地，连成了熟悉的“人”字。风从他耳边掠过，带来雁阵遥远的鸣叫，那声音起初清晰，后来便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微响，这就是“雁边风讯小”吧。他努力辨认着，仿佛在那队列最前端，有一只羽翼格外洁白的头雁，像传说中的仙鸟。他目送着它，可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缓缓晕开，那只最亮的雁终于隐没在越来越浓的青色里，“飞琼望杳”。他低下头，却发现脚边石缝里一株野菊的影子已被拉得很长。抬头再看，天还未全黑，但那一朵朵舒卷的碧云，边缘却已镀上了一层明显的、灰紫色的暗影，它们比天空更早地换上了夜的妆容。原来，“碧云先晚”。他静静站着，直到灯塔的光柱划破黑暗。雁群已过，明日是否还有？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云朵曾替天空，提前诉说了一场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