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鲨鱼眼各将一片餐巾敷在佩顿漂亮但却已残缺不全的脸颊上。血和肌肉组织立刻将餐巾吸在了下颚的位置，餐巾像变魔术一样瞬间被染成红色。那情景惨不忍睹，而以为他的下半边脸已经支离破碎，所以看起来诡异而恐怖。可因为他是佩斯，当时的我们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盯着他的脸看的时间长一些，你会觉得并没有那么怪异。但倘若没有亲眼所见，仅凭想象是无法理解他的情形有多么糟糕的。

随后我便出现在人群之外i，亚瑟站在我面前，笑着。甜蜜的笑，就像他在看《老友记》时被钱德勒的某句俏皮话逗得乐不可支。他一直都特别喜欢钱德勒。 “你还活着？”我吃惊地问，可亚瑟依然笑个不停。 “嘿！”我在他胸口打了一拳，“你还活着？怎么不告诉我？”我又打了一拳，力量更大，他的笑就像疯了一样，我希望他停下。这一点也不好笑，“你怎么不告诉我？” “别生气。”亚瑟抓住我的拳头，微笑着说，“我在这儿呢，别生气。”

— 杰西卡・诺尔 《你好，法奈利》

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我的咽喉中国找到了宣泄口，咸咸的液体像硫酸滑过我的喉管，那种灼心的痛苦在随后的日子里不断地将我折磨。泪水终于流尽后，另一种更为恐怖的感觉却留存下来。直到今天它扔像头潜伏的野兽，在我看不到大的地方伺机而动，只要快乐或自信的情绪胆敢露头，它便出其不意地跳出来把它们撕个粉碎。

— 杰西卡・诺尔 《你好，法奈利》

但实际上还有一件事我对谁都未曾提起。那就是当时我在想：他们现在总该原谅我了吧。亚瑟跪在地上，上半身的重量眼看就要带着他扑倒在地。也许在最后一秒钟，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他忽然意识到倘若向前扑倒，刀势必会插得更深。于是他奋力挣扎着向后仰，但大腿上紧绷的肌肉限制了他，结果他整个人向一侧倒去，砸起一大片水花。他一只胳膊伸出去，枕在头下，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膝盖微微弯曲。在健身房锻炼大腿时，活着当我尝试摆出同样的姿势整理我的挎包时，我都会想起亚瑟。“再做十个！”教练斩钉截铁地说。当我抬起腿时，肌肉颤抖着濒临崩溃，放弃的欲望空前强烈。“坚持十秒钟，你就能做成任何事，任何事。”

— 杰西卡・诺尔 《你好，法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