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工作与消遣的人们不得不提早结婚,但看香港报上挨挨挤挤的结婚广告便知道了。学生中结婚的人也有。一般的学生对于人们的真性情素鲜认识,一旦有机会刮去一点浮皮,看见底下的畏缩,怕痒,可怜又可笑的男人或女人,多半就会爱上他们最初的发现。当然,恋爱与结婚是于他们有益无损,可是自动地限制自己的活动范围,到底是青年的悲剧。
-- 张爱玲 《张看》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金丝雀与野火
适合反思性别角色时
跳出对个体“好”与“坏”的简单评判,看到背后结构性的力量。
适合自我成长瓶颈期
警惕自己是否被无形地限制在某个领域,思考如何拓宽人生的舞台。
适合创作人物角色时
塑造极端性格时,为其赋予合理且深刻的环境动因。
评论区
cjf121721
张爱玲总是能把那种幽微的人性,用最冷静又最刻薄的笔调写出来,让人背后一凉。
栗子1225
控友里有没有人觉得,这句话其实也适用于今天?虽然女性的活动范围看似扩大了,但在某些领域、某些评价体系里,那种“有限的完美”要求依然存在,比如“职场家庭完美平衡”的神话。而一旦无法满足,或者选择彻底背离(比如不婚不育),所承受的“坏女人”指责,其猛烈程度,有时是不是也比对男性的类似批评更“彻底”呢?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作为一个女人,读到这句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所谓的“完美”和“坏”,评判标准从来不在我们自己手里。活动范围有限,所以我们只能在这方寸之地内卷,卷成别人眼中的“完美标本”,或者,干脆砸碎这个玻璃罩子,被贴上“坏得彻底”的标签。哪一种,都不是自由的选择。
随心所欲在一起
这观点现在看有点过时了吧?现代女性天地广阔,早就不适用了。
朱立颖_915
想起《红楼梦》里的王熙凤,算不算“坏得更彻底”的典型?她的精明狠辣,在那个环境里显得如此耀眼和骇人。
JoJo酱
有没有可能,正因为活动范围有限,她们的“好”与“坏”才更容易被看见、被放大、被标签化?
暖男先生
这种论述是不是有点本质主义的嫌疑?把男女的特质差异归结于活动范围,虽然有一定道理,但会不会忽略了其他变量?
孙家小妞yoyo
读张爱玲的文字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她说女人的活动范围有限,所以完美的女人更完美,这让我想起旧时那些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女性,她们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完美”这件事上,把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到极致,那种完美,其实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极致绽放,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而坏女人坏得更彻底,或许也是因为别无选择吧,当反抗的路径只有那么狭窄的一条时,爆发出的破坏力才更惊人。
宋小雅
真实到残酷。
周周
张爱玲对人性,尤其是女性处境的洞察太毒辣了。她把那种因局限而催生的极端性刻画得入木三分。就像把一株植物困在小花盆里,它要么长得异常精致符合审美,要么就扭曲变形破盆而出,这两种形态都比在旷野中自由生长的同类显得更“特别”、更引人注目。这是环境的塑造,也是个体的挣扎。
缺乏工作与消遣的人们不得不提早结婚,但看香港报上挨挨挤挤的结婚广告便知道了。学生中结婚的人也有。一般的学生对于人们的真性情素鲜认识,一旦有机会刮去一点浮皮,看见底下的畏缩,怕痒,可怜又可笑的男人或女人,多半就会爱上他们最初的发现。当然,恋爱与结婚是于他们有益无损,可是自动地限制自己的活动范围,到底是青年的悲剧。
-- 张爱玲 《张看》
这夸大、残酷、黑地飞金的民族,当初的发财,因为太突兀,本就有噩梦的阴惨离奇,现在的穷也是穷得不知其所以然,分外地绝望。他们的跳舞带一点凄凉的酒意,可是心里发空,再也灌不醉自己,行动还是有许多虚文,许多讲究。永远是循规蹈矩地拉长了的进攻回避,半推半就,一放一收的拉锯战,有礼貌的淫荡。
-- 张爱玲 《张看》
天真的中国人——一直都因为子女的行为不如他们所愿而震惊和苦恼。中国的家庭制度就在过于夸张的孝心和相对的被压抑了的父母之爱这种情况延续着。
-- 张爱玲 《张看》
不幸被人笑,我们心里尽管骂他们少见多怪,也治好付之一笑。便宜了他们,大笑一场将来大限已到的时候可以苟延性命若干天。我们譬如慈善家施药,即使不是“乐捐”。
-- 张爱玲 《对照记》
太干燥的大蛋糕,上层还是从前西班牙人初见的淡蓝的天空,黄黄的青山常在,中层两条高速公路架在陆桥上,下层却又倒回到几十年前,三代同堂,各不相扰,相视无睹。三个广阔的横条,一个割裂荧幕的彩色旅游默片,也没配音,在一个蚀本的博览会的一角悄没声地放映,也没人看。
-- 张爱玲 《重访边城》
不久我母亲动身到法国去,我在学校里住读。她来看我,我没有任何惜别的表示,她也像是很高兴,事情可以这样光滑无痕迹地度过,一点麻烦也没有,可是我知道她在那里想:“下一代的人,心真狠啊!”一直等她出了校门。我在校园里隔着高大的松杉远远望着那关闭的红铁门,还是漠然,但渐渐地觉到这种情形下眼泪的需要,于是眼泪来了,在寒风中大声抽噎着,哭给自己看。
-- 张爱玲 《张看》
时间好比一把锋利的小刀,如果用得不恰当,会在美丽的面孔上刻下深深的纹路,使旺盛的青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消磨掉.
-- 张爱玲 《心愿》
玻璃窗的上角隐隐约约反映出弄堂里一个巡警的缩小的影子,晃着膀子踱过去,一辆黄包车静静 在巡警身上辗过。小孩把袍子掖在裤腰里,一路踢着球,奔出玻璃的边缘。绿色的邮差骑着自行车,复印在巡警身上,一溜烟掠过。
-- 张爱玲 《金锁记》
我看了不禁想到:“活该!谁叫你眼高手低,至于写不出东西来,让人家写出这样的东西算你的,也就有人相信,香港报上还登过书评。” 可千万不要给引起好奇心来,去买本书来看看。薄薄一本,每章前后空白特多。奇文共欣赏,都都已奉告,别无细节。
-- 张爱玲 《重访边城》
穿草黄制服的大汉伛偻着伏在桌上写字,西北口音,似是老八路提干。轮到我,他一抬头见是个老乡妇女,便道:“认识字吗?” 我笑着咕哝了一声“认识,”心里惊喜交集。不像个知识分子!倒不是因为身在大陆,趋时惧祸,妄想冒充工农。也并不是反知识分子。我信仰知识,就只反对知识分子的望之俨然,不够举重若轻。其实我自己两者都没做到,不过是一种愿望。有时候拍照,在镜头无人性的注视下,倒偶尔流露一二。
-- 张爱玲 《重访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