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歌的适时出现,可以重复强调,或凝练美化散文的写景状物部分,造成文章更繁富典丽之目的。
— 林文月 《读中文系的人》
王国维的境界说,道破你与世界的两种相处模式。
源自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林文月在《读中文系的人》一书中引用并探讨了这段关于诗词“境界”的经典论述,用以阐释文学鉴赏与人生体悟的不同层次。
句子出处
王国维提出“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是对古典诗词美学的一次精妙总结。在清末民初那个新旧思潮激荡的时代,他试图用西方哲学(如叔本华思想)来观照中国传统文论,为诗词赏析建立一套系统的理论框架。“有我之境”强调诗人的主观情感强烈投射于外物,景物都染上“我”的悲欢;“无我之境”则追求主客交融、物我两忘的天然和谐,是道家“天人合一”思想的艺术体现。这不仅是品诗标准,更是一种深刻的人生哲学划分。
现实启示
在现代生活中,“有我之境”好比我们带着强烈的情绪滤镜看世界:焦虑时觉得deadline在追捕自己,恋爱时看万物都可爱。它提醒我们,很多时候世界的样子,是我们内心状态的投射。而“无我之境”则是一种稀缺的心流体验:专注工作时忘记时间,沉浸爱好时浑然忘我,在大自然中感到平静与辽阔。它启发我们在信息过载、自我意识过剩的时代,学会偶尔“关机”,让自我消融,纯粹地去感知和存在,是抵御内耗、获得深层宁静的法门。
小结
“有我”与“无我”,并非高低之分,而是心灵与世界的两种对话频道。前者是我们鲜活的感受力,后者是我们深沉的归属感。懂得在“有我”中释放情感,在“无我”中安顿身心,或许就是我们与这个喧闹世界最智慧的相处之道。
两位画家的山谷
有两位画家同去山谷写生。第一位画家心中郁结,他笔下的山谷,乌云压顶,树木枝桠扭曲如挣扎的手臂,溪流湍急似声声呜咽。他画的是“有我之境”,整幅画都是他内心风暴的写照。第二位画家抵达后,只是静静地坐下,看了很久。他忘记了自己是个画家,也忘记了烦恼,只觉得风是风,云是云,树只是树。当他提笔时,笔下自然流出了山岚的轻柔与岩石的沉静,画中似乎没有“他”,却又处处是山谷本真的呼吸。这便是“无我之境”。前者用世界表达了自己,后者让自己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
适合内心波动时自我觉察
帮你分辨哪些是世界的真相,哪些只是你情绪的倒影。
适合追求专注与心流状态
提醒自己放下执念与评判,全身心投入当下所做之事。
适合作为审美与生活的指导原则
懂得欣赏文学的深意,也懂得调节自己与世界互动的方式。
评论区
人形萌主一只
“乱红飞过秋千去”这句的画面感太强了,红色的花瓣、褪色的秋千,还有那个永远等不到回答的人。
未来_612096
所以审美教育很重要啊,教人如何看世界,如何安放自我。
何小琦_8031
读王国维这段文字时,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我想起去年秋天,失恋后独自去爬山,满山的红叶在我眼里都像烧剩的灰烬,每一片飘落都带着嘲讽——这就是“物皆着我之色彩”吧。而今天坐在这里,忽然发现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翻动,只是叶子在翻动而已,心里空空的,却莫名平静。原来从“有我”走到“无我”,需要经历这么多破碎与时间。
rabbit朱
林文月先生选择引用这段,是不是也觉得中文系的人特别容易陷入这种境界的思考?
celeste爱吃饭
陶渊明真的悠然吗?还是写诗的时候强迫自己悠然?
吾吾吾吾皇呀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种境界太难了。现代人连安静喝杯茶都要看手机,心里塞满了焦虑和欲望,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什么都像KPI。陶渊明能“悠然”,是因为他真的放下了,我们所谓的放下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
转角飞鱼
中文系的人是不是每天都在进行这种“有我”和“无我”的精神分裂?
Cccelia
其实好诗往往在“有我”和“无我”之间,既有个人的温度,又有普世的共鸣。
一只胖可丁鸭
想起爷爷生前在院子里种菊,从来不摘,只是看。我问为什么不采,他说“采了就死了,看着它活着才好”。那时不懂,现在读这句“采菊东篱下”,忽然明白——爷爷那是“无我”的看,而我只想着“占有”的采。境界的差别,就在这一念之间。
Grace Zeng
无我之境是不是一种自我欺骗?把自己藏起来,假装没有喜怒哀乐,看山只是山,是不是因为不敢面对“我”的存在?庄子说“吾丧我”,但丧了之后还剩什么呢?
和歌的适时出现,可以重复强调,或凝练美化散文的写景状物部分,造成文章更繁富典丽之目的。
— 林文月 《读中文系的人》
做这类费时间的菜肴时,若一心等待蒸熟煮烂,往往感觉漫漫难度,或则不免于时时掀开锅盖以探究竟,不仅无助其事,反而有碍加热。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同时进行另一件较不必全神贯注之事。例如在厨房一隅(或附近)给远方朋友书写积欠良久的明信片,或阅读平时无暇浏览的杂志等。我自己时常在这些零星捡取的时间内,做一些平时难以匀出整段时间来完成的事情,因而感到双倍的欣尉。轻微的分神,使我暂忘等待的焦虑,两个钟头似乎很容易打发过去;而有时则又短暂的专注因为蒸锅中溢出香味而忽焉中断,也是十分有趣的经验。
— 林文月 《饮膳札记》
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
— 林文月 《读中文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