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道德总在向人们灌输利他主义，其程度是人类天性难以达到的，而那些以美德自豪的人却常常自视达到了这个无法达到的理想。甚至最高尚者的绝大多数行为也具有利己的动机，但这也并非令人遗憾，因为若不如此，人类便无法生存。

在罗素写作的时代，维多利亚时代遗留的、强调自我牺牲与绝对利他的道德观仍具影响力。罗素此语，是对这种刻板道德教条的一次哲学“祛魅”。他指出，这种被鼓吹到极致的“利他主义”是反人性的，它设立了一个人类天性根本无法企及的完美标准。而更讽刺的是，那些以此标榜美德的人，往往陷入了自我欺骗的幻觉。罗素的意图并非否定道德，而是戳破虚伪，将人性从过高的、令人窒息的道德期待中解放出来，为一种基于真实人性的新伦理观铺...

在当代，这句话如同一声清醒的提醒。当我们被“无私奉献”、“牺牲小我”的宏大叙事包围，因自己无法达到纯粹无私而陷入焦虑或自我谴责时，罗素告诉我们：这很正常，不必为此羞愧。承认行为的利己底色，并非道德沦丧，而是认识人性的起点。它鼓励我们建立更健康的个人边界，在关爱他人与保全自我之间寻找平衡。工作、恋爱、社交中，纯粹的利他难以维系，健康的互助关系往往建立在互惠的基础上。接纳这一点，我们能更坦诚地面对自己...

罗素并非在鼓吹自私，而是在进行一场理性的“道德降压”。他让我们看清，利己是生存与发展的底层动力，不必为此感到罪恶。真正的道德，或许不在于消灭利己心，而在于如何引导这份动力，在实现自我的同时，也能惠及他人。接纳人性的复杂与有限，我们反而能更从容、更真诚地走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