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泥塑般定着,敛声屏息,火塘里火苗伸伸缩缩,把每一个人的身影投放在墙上,放大,缩小,缩小,又放大。恐惧,像深夜的寒气一样,悄然爬上了背心。一家人就这样坐着,直到窗户上透进灰白的曙光。
— 阿来 《随风飘散》
一家人泥塑般定着,敛声屏息,火塘里火苗伸伸缩缩,把每一个人的身影投放在墙上,放大,缩小,缩小,又放大。恐惧,像深夜的寒气一样,悄然爬上了背心。一家人就这样坐着,直到窗户上透进灰白的曙光。
— 阿来 《随风飘散》
能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痛哭一场,那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情啊!但这除了徒然惹人耻笑之外,又有什么作用呢?
— 阿来 《随风飘散》
天上星汉流转,夜空深邃蔚蓝。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在同样美丽天空的笼罩之下,但为什么有的地方人们生活得安乐祥和,有的地方的人们却像一窝互相撕咬的狗?
— 阿来 《随风飘散》
一个人都厌于居住的世界,神仙是不会居住的,妖精们既然能耐无穷,想必也不会愿意居住。
— 阿来 《随风飘散》
在这个破除迷信的年代,所有被破除的东西,却在这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一下就复活了。一切的山妖水魅,一切的鬼神传说,都在这一刻轻而易举就复活了。
— 阿来 《随风飘散》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境,格拉每念出一个名字,兔子背后便出现一张脸,然后,那些带着强悍神情的脸便把兔子包围了,他们一起发出了声音:“说,是谁!” 兔子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薄,像张纸一样飘走了。
— 阿来 《随风飘散》
后来兔子苍白的脸上,挂着羞怯的笑容在他梦里出现了。兔子细声细气地说:"他们冤枉你了。鞭炮不是你扔的。” 格拉呼一下坐起来:"那你说是谁?柯基家的阿嘎、汪钦兄弟,大嗓门洛吾东珠的儿子兔嘴齐米,是……”
— 阿来 《随风飘散》
恩波因此也有着与其魁梧身材不太相称的善良眼睛和常带笑意的面孔。
— 阿来 《随风飘散》
但现在迎面走来的恩波,魁梧的身子被悲伤压弯,方正的面孔被仇恨扭曲了,清澈的双眼布满了鲜红的血丝,那眼光像刀子一样冰,火炭一样烫。格拉站下来,喉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恩波仇恨的双眼盯着他,让他双唇怎么也张不开。他听见声音在自己肚子里:“奶奶说,兔子不是我杀死的。”
— 阿来 《随风飘散》
声音细小的兔子,身体瘦弱的兔子。总是静静地跟着奶奶坐在阳光底下的兔子终于死去了,在火葬地那里化成了一股青烟随风飘散,永远也不会出现在村中的广场上了。
— 阿来 《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