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在山上要比在海平面快。
时间的流逝在山上要比在海平面快。
一个被剥离至本质的世界,闪耀着荒芜与恼人的美。
我们通常认为时间是很简单、很基础的东西,均匀流逝,独立于其他事物,从过去流向未来,能用钟表度量。在时间的进程中,宇宙中的事件以有序的方式次第发生:过去、现在、未来。过去是既定的,未来是开放的……然而这一切都被证明是错的。
这些是只给他自己看的,只是秘密暗号,是匆忙贪婪地记下的某个瞬间,是记忆忽闪中,那些自然与心灵共振的瞬间,新鲜而洪亮。
于是,在数周或数月后,在折磨或麻木后,又迎来新生,迎来新的燃烧,被压抑的火又一次破土而出,他会创作新的灿烂画作,闪耀新的生命激情。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而那些自我否定和自我折磨的时期,那些愁闷的低潮期,则沉没、被遗忘。这样挺好。
上校活了七十五岁—用他一生中分分秒秒积累起来的七十五岁—才到了这个关头。他自觉心灵清透,坦坦荡荡,什么事也难不住他。他说: “吃屎。”
“人就会觉得浑身像玻璃一样亮堂、爽气。”
“新鞋你要是不穿,永远也不会合脚。”
天亮时他感到浑身都散了架。等到敲第二遍弥撒钟时,他才爬下吊床,回到被那只公鸡的啼叫搅得乱哄哄的现实中来。
乐队奏起了葬礼进行曲,上校听得出来,这里面少了一支铜号,于是他第一次确信,死者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