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拜的不是神明,是心里那个不肯倒下的自己
《命运》里最打动我的,不是跌宕的情节,而是那片土地上无处不在的“神明”。它们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威,而是街坊邻居,是生活的一部分。有管生育的“夫人妈”,有镇守一方的“镇境爷”,它们会“开会”,会“吵架”,甚至有点“官僚作风”。初看觉得荒诞,细想却泪流满面。
这些神明,其实是人心的外化。在科学无法抵达、苦难无法解释的岁月里,人们需要为自己内心的恐惧、期盼和无力感,找一个具体的寄托和对话的对象。阿太和她的乡人们,并非愚昧,而是在用一套充满人情世故的符号系统,来构建自己精神的秩序。向神明“问事”,更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向神明“许愿”,是在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盼头。
当阿太在神像前喃喃自语时,她其实是在完成自我的心理建设。神明成了她倾诉的对象、商量的伙伴,甚至是她内心那股不屈力量的见证者。所以,到后来,你会发现,阿太自己活成了“神”,活成了子孙后代的信仰。她不需要神启,她自己就是力量的源泉。这本书让我恍然,中国民间最深厚的生命力,或许就藏在这种“泛神论”的实用主义里:我们不追求绝对的、彼岸的真理,我们创造神,是为了更好地活在此岸,安抚此心。我们最终跪拜的,是那个在无常世间,依然想努力把日子过下去的、顽强的自己。
大宝贝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