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表演“参与”,却从未真正在场
《美国别天始路民实会》最令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在于它揭示了我们时代最大的行为艺术:公共生活本身。
影片中,“民实会”的成员们无比认真地组织“邻里气味共享会”、“民主投票决定草坪修剪弧度”、“针对虚拟议题的实体抗议游行”。每一个活动都有完整的流程、记录、和事后反思报告,仪式感十足。所有人都沉浸在“我们正在实践民主、构建社区”的强烈自我感动中。然而,这些活动与参与者真实的生存困境、情感需求毫无关联。他们用极致的程序正义,包裹着彻底的内容虚无。
这不正是我们社交网络的现实吗?我们在朋友圈晒出精心修饰的“生活”,参与热点话题的站队和辩论,为远方的苦难点亮蜡烛。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某种“正确公民”或“有识之士”的脚本,我们获得了点赞(投票),完成了互动(参与),感受到了微弱的连接感(社区)。但关掉屏幕,巨大的空虚感立刻袭来。我们表演了“关心”,却未曾真正凝视过身边人的眼睛;我们消费了“议题”,却未曾改变过身边一寸土地。
“民实会”就是一个放大镜,照出了现代人如何将参与感“外包”给仪式和符号。我们害怕真正的、笨拙的、可能失败的人际触碰和现实行动,于是发明了无数安全无害的替代品。作品中的荒诞,是我们日常荒诞的浓缩提纯。它质问我们:当所有的“公共参与”都变成一种可消费的文化产品时,那个需要被关怀的、具体的“公共”本身,又在哪里呢?我们热闹非凡地讨论着如何拯救世界,却可能连对门邻居的名字都不知道。这种断裂,才是作品指向的终极悲剧。
野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