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魔力:当记录本身成为抵抗
《MC小州》的走红,可以视为一场对现代媒介美学的无声反叛。在追求短平快、强刺激、高密度的信息潮流中,它反其道而行之,将“无聊”进行到底,并因此获得了深邃的意味。
这种记录,是一种存在主义的实践。海德格尔说,人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小州的镜头,恰恰记录下了这种“被抛入”的状态:日复一日地进入工厂那个庞大的体系,成为流水线上一个微小的环节,下班后回到一个临时的、不属于自己的空间。他没有试图去解释或美化这种处境,只是忠实地呈现。这种呈现本身,就是一种主体性的宣告:即便在这样的境地里,“我”依然在观察,“我”依然在记录,“我”依然存在。
更进一步说,这是一种温和的抵抗。抵抗什么?抵抗被宏大叙事淹没的个体失语,抵抗消费主义对生活方式的单一塑造,抵抗快节奏社会对“慢”与“平淡”的驱逐。当所有人都告诉你生活应该更高效、更精彩时,小州用他的镜头说:不,生活也可以就是这样,并且,这样也行。
他的视频没有旁白,很少配乐,这种“沉默”迫使观众主动去凝视画面中的细节:墙上的污渍、饭菜的油光、工友疲惫的眼神。这种凝视,是一种重新学习关注的过程,关注那些通常被我们忽略的、被视为背景的“真实”。在这个意义上,《MC小州》不仅是一个人的记录,更是一面社会棱镜,折射出光鲜发展图景之下,那些沉默的、支撑着一切的基石般的日常生活。它的“无聊”,恰恰是对这个时代某种“过度喧嚣”的最深刻回应。
yoo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