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已死”的行为现场:谁在书写,谁被书写?
罗兰·巴特“作者已死”的宣言,在《签售时人》中获得了极具戏剧张力的行为演绎。在这里,艺术家(作者)主动“赴死”——他/她放弃表达,放弃个性,甚至放弃“签名”这一最具个人标识权的行为的意义,将自己降格为一个重复机械动作的装置。然而,正是这种“死亡”,激活了前所未有的观众(读者)权力。
观众走上前的每一步,都在参与书写。他们带着何种期待、何种表情、在空白“书”前停留多久、如何接过那张被“污染”的纸片……所有这些细微反应,构成了作品真正的、流动的文本。艺术家提供的只是一个极度贫瘠的框架(桌子、椅子、笔、空白介质),而作品的丰满血肉,完全由参与者的集体行为与情绪反应填充。这彻底颠倒了传统签售的权力关系。不是作者在赐予,而是观众在用自己的行动和欲望进行创作。
更有趣的是,当艺术家签下观众的名字时,一种诡异的身份置换发生了:观众成了被签名的“作品”。是谁的作者?是艺术家的?还是观众自身社会关系与欲望投射的?这种混淆挑战了关于原创性、权威和身份的最根本认知。《签售时人》因此不是一个完成的物件,而是一个不断生成、又不断消解的“事件”。它告诉我们,在当代艺术的语境里,重要的或许不再是创造了一个什么,而是触发了一个怎样的、关于认知与关系的“过程”。
阿塞啊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