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不是被“度过”的,而是被“挥霍”的
与许多将童年浪漫化的作品不同,《写给童年的一封信》透着一股清醒的凉意。它没有一味歌颂童年的美好,反而敏锐地指出了童年真正的奢侈所在:那是一种对时间全然“挥霍”的状态。
成年人的时间是资源,是货币,需要精打细算地投资到工作、社交、自我提升等“正经事”上。每一分钟都有潜在的目的和产出要求。而童年的时间呢?它是用来发呆的,看蚂蚁搬家可以看一下午;是用来毫无意义地奔跑,直到累瘫在草地上喘气;是用来反复摆弄一个破旧的玩具,编造出漫长的星际冒险故事。那时的我们,不追求“意义”,只沉浸于“过程”本身。这种“挥霍”,是一种生命力的肆意流淌,是存在最本真的状态。
作者在信中怀念的,正是这种“挥霍”的自由。他写“有大把大把的光阴可以浪费,仿佛日子永远过不完”。这种心态的丧失,是步入成人世界最显著的标志之一。我们开始焦虑,开始追赶,开始给每一件事贴上价值标签。那个可以“浪费”时间的自己,被我们亲手埋葬在了效率与功利的祭坛上。
这篇文章更深层的叩问在于:这种“挥霍”真的毫无意义吗?恰恰相反,正是那些看似无用的时光,构建了我们精神世界的底层地基。那些独自面对天空的沉思,那些与小伙伴无目的的嬉戏,那些漫无边际的幻想,塑造了我们最初的情感模式、好奇心和对世界的信任感。成年后的创造力、共情力甚至抵御虚无的能力,往往都源于童年这些“挥霍”来的积蓄。
因此,这封信不仅是在怀念,更是在为一种被现代生活否定的生命状态正名。它提醒我们,或许在某个角落,我们应该允许自己重新“挥霍”一点时间,不是为了回到童年,而是为了找回一点生命最初的、鲜活的质感。
小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