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画马铃薯的叶子。天渐渐凉了,马铃薯陆续成熟,就开始画薯块。画一个整薯,还要切开来画一个剖面。一块马铃薯画完了,薯块就再无用处,我于是随手埋进牛粪火里,烤烤,吃掉。我敢说,像我一样吃过那么多品种的马铃薯的,全国盖无二人。

——汪曾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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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牛粪火里烤掉画完的马铃薯,是汪曾祺笔下最“无用”也最动人的生活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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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汪曾祺的散文集《草木春秋》。这段文字描绘了作者在特殊年代,被下放至张家口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时,一项特别的工作——为马铃薯绘制科学图谱。在单调清苦的环境中,他将这项任务变成了一种充满诗意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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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在那个物质与精神双重匮乏的年代,画马铃薯图谱本是一项枯燥的“改造”任务。但汪曾祺却从中找到了自得其乐的支点。他细致观察叶与薯,将科学工作转化为艺术创作;最后将“标本”烤熟吃掉,更是完成了一个从观察到创作,再到融入生命的完整闭环。这个举动,是对艰苦环境最温柔的反抗,是把被迫的“无用之功”转化为滋养身心的“有用之事”,是在局限中为自己开辟出的自由与生趣。

现世意义

在效率至上的今天,我们常追问一件事“有什么用”。汪曾祺的“烤马铃薯”给出了另一种答案:真正的“用”,在于全心投入过程本身,并让生命与之发生温暖的联结。它启发我们,在不得不做的任务中寻找美感,在重复的日常里创造仪式,并最终将一切经验内化为自己的养分。这是一种将劳作艺术化、将生活诗化的能力,是抵御焦虑与虚无的宝贵心法。

小结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画画和吃薯的故事,它是一种高级的生活态度:接纳现实,深入其中,然后以最大的诚意和趣味,完成属于你自己的“闭环”。在“有用”与“无用”之间,活出生命的饱满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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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的“无用”手账

小林每天通勤三小时,感到生命被通勤吞噬。一天,她决定带上一本小本子,开始画地铁里看见的鞋子。周一画沾泥的工装靴,周二画闪亮的高跟鞋,周三画磨损的帆布鞋……她观察纹理,猜测主人的故事。本子画满后,她没扔掉,而是用这些画当背景,贴上每日车票,写下一句当天最深的感触。半年后,这本“通勤手账”成了她最珍视的藏品。别人问这有什么用?她想了想,笑着说:“它把我的通勤时间,烤熟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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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感到工作枯燥无味时

把重复任务当成描绘“马铃薯”的过程,寻找其中细微的美感与完成闭环的满足。

适合思考“无用之学”的价值时

为那些不直接产生效益却滋养心灵的热爱辩护,它们最终会融入你的生命质地。

适合想要认真生活却无从下手时

从一件小事开始,全心投入并赋予它一个温暖的结局,比如认真做一顿饭并享用。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boomshakalaka_

牛粪火烤出来的应该特别香吧,有种特殊的烟熏味?没试过的人永远不知道。

03-05

肉球_W

随手埋进牛粪火里,这个“随手”用得太妙了。完全不刻意,就是顺手为之的生活智慧。

03-05

大明的夏天

很真实。

03-05

彩七儿

汪老总是能把最平凡的事写得这么有滋味。读着读着,好像自己也闻到了牛粪火烤马铃薯的焦香,那种混合着泥土和烟火气的味道,是任何高级餐厅都复制不出来的。

03-05

里边儿

突然想到,那些被画过的马铃薯,是不是也算“死得其所”了?既成了艺术又成了食物。

03-05

Yuli漫生活

“全国盖无二人”,这话说得真俏皮。汪曾祺式的幽默总是这么轻描淡写,却让人会心一笑。他从不炫耀苦难,却让你在平淡中尝出人生的百味。

03-04

oliver__cat

读完突然好想吃烤马铃薯,特别是用柴火烤得外皮焦焦的那种。

03-04

马铃薯陆续成熟...这种观察很细腻。不是突然都熟了,而是有先有后,生活经验丰富的人才能注意到。

03-04

FiFi

汪曾祺的文字总是这么治愈,在浮躁的时候读一读,心就能静下来。

03-03

dpuser_84386640418

“天渐渐凉了”这几个字,一下子就把季节感带出来了。简简单单却很有画面感。

03-03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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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的地名很奇怪,叫做大淖。全县没有几个人认得这个淖字。县境之内,也再没有别的叫做什么淖的地方。据说这是蒙古话。那么这地名大概是元朝留下的。元朝以前这地方有没有,叫做什么,就无从查考了。

-- 汪曾祺 《大淖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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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风俗是一个民族集体创作的生活的抒情诗。”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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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帮锡匠很讲义气。他们扶持疾病,互通有无,从不抢生意。若是合伙做活,工钱也分得很公道。这帮锡匠有一个头领,是个老锡匠,他说话没有人不听。老锡匠人很耿直,对其余的锡匠(不是他的晚辈就是他的徒弟)管教得很紧。他不许他们赌钱喝酒;嘱咐他们出外做活,要童叟无欺,手脚要干净;不许和妇道嬉皮笑脸。他教他们不要怕事,也绝不要惹事。除了上市应活,平常不让到处闲游乱窜。

-- 汪曾祺 《大淖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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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有时拉一个熟人去给少数爱好文学、写写东西的同学讲一点什么。金先生有一次也被拉了去。他讲的题目是《小说和哲学》。题目是沈先生给他出的。大家以为金先生一定会讲出一番道理。不料金先生讲了半天,结论却是:小说和哲学没有关系。有人问:那么《红楼梦》呢?金先生说:“红楼梦里的哲学不是哲学。”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他把右手伸进后脖颈,捉出了一个跳蚤,捏在手指里看看,甚为得意。

-- 汪曾祺 《草木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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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发现毕加索用的是劣质毛笔,后来他在巴西牧场从五千只牛耳朵里取了一公斤牛耳毛,送到日本,做成八枝笔,送了毕加索两枝。他回赠毕加索的画画是两株墨竹——毕加索送张大千的是一张西班牙牧神,两株墨竹一浓一淡,一远一近,目的就是在告诉毕加索中国画阴阳向背的道理。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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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此静坐,一日当两日。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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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是一种气质,也是一种修养。诸葛亮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心浮气躁,是成不了大气候的。静是要经过锻炼的。古人叫做"习静"。唐人诗云:"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习静"可能是道家的一种功夫,习于安静确实是生活于扰攘的尘世中人所不易做到的。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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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袍不易得,据说武夷山只有几棵真的大红袍树。功夫茶的茶具很讲究,但我只见过描金细瓷的小壶、小杯,好茶须有好茶具,一般都是凑起来的。张岱《红楼梦》栊翠庵妙玉拿出来的也是各色各样的茶杯。符文说“玉书碨”、“孟臣罐”、风炉和“若深瓯”合称”烹茶四宝“。”四宝“当然也是凑集起来的,并非原配,但称”四宝“,也可以说是”一套“了。

-- 汪曾祺 《四方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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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牛的玩法是用线扣在脖子上看它走。令人想起……不说也罢

-- 汪曾祺 《草木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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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六七开吊”,那是戏的顶点。我们那里开吊都要“点主”。点主,就是在亡人的牌位上加点。白木的牌位上事先写好了某某人之“神王”,要在王字上加一点,这才成了“神主”,点主不是随随便便点的,很隆重。要请一位有功名的老辈人来点。点主的人就位后,生喝道:“凝神——想象,请加墨主!”点主人用一枝新墨笔在“王”字上点一点;然后再:“凝神——想象,请加朱主!”点主人再用朱笔点一点,把原来的墨点盖住。这样,那个人的魂灵就进了这块牌位了。“凝神——想象”,这实在很有点抒情的意味,也很有戏剧性。我小时看点主,很受感动,至今印象很深。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