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三日(三) ……那日与屈长江聊,他说:高深的哲学思想其实可用最简单的句式来表述,一个主语,一个谓语,就够了。比如,奥古斯丁:我信了;笛卡尔:我思;康德:思我;叔本华:我要;海德格尔:我唱;萨特:我行。
— 扬之水 《读书十年》
一幅屏风,半部女史:看汉代宫廷如何用图画“戒”与“鉴”。
源自扬之水《明式家具之前》的考据。作者引经据典,指出汉代宫廷盛行以屏风画进行道德教化。其中,《列女传》这部经典,最初就是为绘制屏风而编纂的图文手册。汉成帝的屏风上就画有纣王与妲己作长夜之乐的场景,这正是《列女传·孽嬖传》的视觉化呈现。
句子出处
在汉代,这句话揭示了一种独特的“图像政治”。刘向编纂《列女传》并绘制于屏风,绝非简单的装饰。它是皇帝身边触目可及的“可视化教科书”,将历史中女性的善恶典型(如贤德的孟母、祸国的妲己)变成眼前生动的画面,时刻起到警示与规劝的作用。其核心意义在于“以图载道,以屏为鉴”,将抽象的道德说教转化为具象的、充满威慑力的宫廷日常陈设。
现实启示
它启发我们思考信息载体与内容的关系。古代用屏风画进行教化,今天我们用手机屏、广告屏传递信息。本质都是争夺注意力、塑造观念。这句话提醒我们:你日常环绕的“屏幕”(无论是实体还是虚拟)上展示着什么,就在无形中塑造着你。同时,它也让我们看到,任何经典的诞生都可能源于非常具体、甚至功利的实用需求(如装饰屏风),但其思想内核却可以超越载体,流传千古。
小结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段关于古董家具的冷知识。它让我们看到,思想需要载体,而载体本身(如那四堵屏风)就是权力与观念的舞台。经典从实用中诞生,最终又超越了实用。
董事长的“新屏风”
李总的办公室新添了一幅巨大的智能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公司价值观与市场数据。助理小张发现,每当有重要谈判或内部会议,屏幕上总会恰到好处地亮起“诚信契约”的案例,或是某个因贪婪而失败的反面故事。起初大家觉得是装饰,后来才恍然,这面“屏风”无声地定下了会议的基调,引导着话题与决策。它不像旧时宫廷画那样直白说教,却用更现代的方式,完成了同样的“树立典范、警示得失”的功能。李总笑着说:“老祖宗用木头屏风讲故事,咱们用光。工具变了,但让人‘看见’并记住道理的智慧,从来没变。”
适合思考媒介与传播时引用
从竹简到屏幕,载体如何塑造和限制思想的表达与接受。
适合解读传统文化创新应用
说明古老的文化形式(如屏风画)如何启发今天的沉浸式展览或数字叙事。
适合自我警醒与环境塑造
提醒自己审视日常所处的信息环境,哪些“屏风”在无形中影响你的判断。
评论区
阿欣晨光claire
这算不算最早的“沉浸式”道德教育现场?家具都成了教具。
国乐一号
所以妲己的形象,是从酒池肉林的屏风上,走进了历史书的“孽嬖”章节?图像的命运。
C宝CC
忽然好奇,那些没能入选屏风画的女性故事,都去了哪里?消失在历史的夹层里了吧。
Sylvia🧀一小孜
看到这段文字,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宅见过的那些雕花屏风。奶奶总说上面画的是“古时候的好女人”,我当时懵懂,只觉得那些线条很美。现在才明白,那些画面背后是一整套规训与筛选的历史,把女性形象钉在屏风上,既是展示,也是囚禁。
金哈哈儿
“著祸福荣辱之效”,目的性太强了。所有的故事都成了工具,失去了本身的温度。
hhmmqian
遴选与整理,这个词用得好。历史就是一场大型的剪辑,留下的都是符合主流叙事的镜头。
州小州
“画之于屏风四堵”,读到这里有点恍惚。四堵屏风,围出一个说教的空间。那些被遴选、被整理、被画上去的“列女”,她们真实的人生与情感,是否也在这种“著祸福荣辱之效”的功利目的下,被简化成了单薄的符号?历史书写有时真是一面滤色过于严重的屏风。
颜人中
现代人装修喜欢搞个文化墙,挂点字画,跟古人弄个列女传屏风,心态上有没有一点相似?
SidWang
扬之水老师对物与文的钩沉总是这么精妙。屏风作为载体,《列女传》作为文本与图式,这种互动关系揭示了中国艺术中“图史互证”的深厚传统。成帝幄坐屏风上的妲己,从宫廷装饰到进入正统史传的“孽嬖”名录,这过程本身就是权力对记忆的塑造。
芒果爱大象
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多么香艳又富有警示意味的场景。成为屏风画,是为了让帝王“触目惊心”;写入《孽嬖传》,则是为了将“红颜祸水”的叙事经典化。一个女性的形象,就这样在视觉与文本的双重加固下,被永久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供后人鉴戒。
八月廿三日(三) ……那日与屈长江聊,他说:高深的哲学思想其实可用最简单的句式来表述,一个主语,一个谓语,就够了。比如,奥古斯丁:我信了;笛卡尔:我思;康德:思我;叔本华:我要;海德格尔:我唱;萨特:我行。
— 扬之水 《读书十年》
书,无论是什么宝典,究竟也是外物。 通常介绍某种学术,必大事张扬一番,我从来不如此作。这属于“内学”,最宜默默无闻,让人自求自证。否则变怪百出,贻误不浅。
— 扬之水 《读书十年》
(问徐梵澄:)人入暮年,可有孤独感?答曰:余可为之事,固多也。手绘丹青,操刀刻石,向之所好;有早已拟定的工作计划;看书,读报,皆为日课;晚来则手持一卷断代诗别裁集,诵之,批之,殊为乐事,孤独与余,未之有也。
— 扬之水 《读书十年》
入秋以来,小园之景益发可人。前庭花事仍不断,几处美人蕉,数十盆串红,常开不败。后庭萧疏些,合欢已谢,衰草侵阶,盖前者得人力之功,后者乃自然之态也。窗前一株柿树,果实始由青转红,累累垂枝矣。左近的椿树时在萧瑟秋风中抖动枝条。忽生一念:吾居之楼,得无称之‘棔柿楼’乎?
— 扬之水 《读书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