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制让人迷幻的药物,……哈佛医学院药学系教授戈德曼博士写道(1989年6月13日的私人通信):“当代使用可卡因粉剂的经验表明,药物可以通过鼻腔接触很快发生效果。” 他的一个在中国科学医学院的专家朋友写信告诉他,某种药粉可能是从含有茄精或莨菪碱的各种花卉或其种子中提炼出来的。

——孔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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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历史迷雾遇上科学报告,一句尘封的通信揭开“叫魂”恐慌背后的药物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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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孔飞力《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书中,作者为探究清代那场席卷全国的“叫魂”妖术恐慌是否可能借助了真实药物,引用了哈佛医学院戈德曼博士的私人通信,探讨某些植物成分能否通过鼻腔快速致幻,为历史谜案提供了一个现代科学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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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这封1989年的学者通信,其意义在于试图用现代药理学知识,去检验一个两百多年前的历史社会现象。戈德曼博士引用可卡因的案例,是为了建立一个“药物可通过鼻腔快速生效”的科学模型。而他转述的中国专家关于茄精、莨菪碱的推测,则是将这一模型应用于《叫魂》的具体历史语境,尝试为“妖术”受害者描述的迷幻、失控状态寻找一种物质性的、可验证的解释可能,从而让历史研究超越单纯的文本分析,与实证科学进行了一次谨慎的对话...展开

现世意义

在今天,这句话超越了具体的历史考证,启发我们以跨学科的思维去审视任何时代的社会恐慌与群体性癔症。它提醒我们,许多被归因为“超自然”或“精神力量”的现象,其背后可能存在未被察觉的物质基础(如环境毒素、致幻物质)。同时,它也警示我们,即便在科学时代,当一种恐惧(无论是对药物还是对某种技术)与模糊的“专家说法”结合,并经由非正式渠道(如“私人通信”“朋友告知”)传播时,依然可能催生新的误解与恐慌,需要我...展开

小结

这不仅仅是一则历史脚注,更是一把钥匙。它连接了18世纪的妖术恐慌与20世纪的药理分析,揭示了恐惧常常游走在精神想象与物质实体之间的灰色地带。它告诉我们,理解过去和当下的“非常”现象,有时需要让历史的幽魂与科学的探针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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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香气

李维接手修缮一座清代老宅时,总在阁楼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花香,随后便感到轻微头晕、思绪飘忽。工人们窃窃私语,说这宅子旧时闹过“叫魂”。身为化学工程师的李维不信邪,他采集了阁楼朽木和墙灰的样本。检测报告显示,里面含有微量莨菪碱类生物碱,源自一种曾种植在宅后、现已绝迹的植物种子。它们渗入木料,在潮湿空气中缓慢释放。两百年前,某个心怀叵测的人或许正是利用了这种隐秘的“药粉”,而恐慌则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膨胀成了妖术。李维看着报告,想起了《叫魂》里的那封信。历史与当下,在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香气中,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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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反思信息传播场景

当面对“据说”“有专家称”等模糊信源时,提醒自己追溯本源,区分科学事实与推测传言。

适合跨学科研究启发

为历史、社会现象提供一种物质科学的分析思路,打破人文与科学的研究壁垒。</guide_title> <guide_content>在讨论社会恐慌或群体心理时,引入可能的环境或物质因素,使分析更具层次。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小多多0925

调制……这个词用得好。恐慌从来不是自然发生的,都是被精心或无意地“调制”出来的。

03-10

思小妞_8069

从花卉中提炼的迷幻药粉,和从社会恐惧中提炼的统治术,哪一种更精炼?

03-09

paperman93

细思恐极。

03-09

二沈婶

当代药物经验用来理解历史现象,这是一种很有启发性的历史研究方法论。

03-08

将和也ken

所以叫魂案里,那些所谓的“迷药”,也许更多是心理暗示的产物,而非真正的化学制剂。

03-08

B梦

哈佛医学院,中国科学医学院……精英网络的对话,讨论的却是底层巫术的“科学原理”,有点讽刺。

03-08

春天里那个百花香

1989年的私人通信被引用在学术著作中,讨论的却是两个世纪前的社会瘟疫。这种时间的错位感本身就很有迷幻效果。我们究竟是在研究历史,还是在借历史的药方,诊断当代的精神症候?

03-07

大橙不藏私

戈德曼博士的这段话,像是给那段荒诞历史加了一个冷静而锋利的现代脚注。

03-07

陈泇文

私人通信的内容被公开引用,本身就完成了从私人知识到公共学术的转变。

03-06

👑miumiu👑

孔飞力总是擅长用细节撬动巨大的历史阴影。这段关于药物的通信,看似旁枝末节,实则精准地指向了《叫魂》的核心:恐惧的制造与传播机制,其“药效”之快之广,远超物质意义上的迷幻剂。

03-04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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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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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制后期的中国,绝大多数人没有接近政治权力的机会,也就不能以此通过各自的利益相较去竞争社会资源。对普通臣民来说,仅仅是组成团体去追求特殊的社会利益便构成了政治上的风险。有时,人们便会到旧的帝国制度之外去寻求这种权力;其结果就是造反和革命。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权力通常只是存在于幻觉之中;或者,当国家清剿异己时,他们便会抓住这偶尔出现的机会攫取这种自由飘浮的社会权力。只有非常的境况才会给无权无势者带来突然的机会,使他们得以改善自己的状况或打击自己的敌人。即使在今天,让普通民众享有权力仍是一个还未实现的许诺。毫不奇怪,冤冤相报(这是“受困扰社会”中最为普遍的社会进攻方式)仍然是中国社会生活的一个显著特点。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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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哀悼旧中国的官僚制度……但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它的特性却可以阻挡任何一种狂热。没有这样一个应急的锚碇,中国就会在风暴中急剧偏航。在缺乏一种可行的替代制度的情况下,统治者就可以利用操纵民众的恐惧,将之转变为可怕的力量。生活于我们时代的那些异见人士和因社会背景或怪异信仰而易受指控的替罪羊,便会成为这种力量的攻击目标。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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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里所瞥见的,是否是一个已被人口过度增长、人均资源比例恶化、社会道德堕落所困扰的社会所遭遇到的一种道德报应?在这样一个备受困扰的社会里,人们会对自己能否通过工作或学习来改善自身的境遇产生怀疑。这种情况由于腐败和不负责任的司法制度而变得更加忍无可忍,没有一个平民百姓会指望从这一制度中得到公平的补偿。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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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权力对普遍民众来说向来稀缺的社会里,以“叫魂”罪名来恶意中伤他人成了普通人的一种突然可得的权力。对任何受到横暴的族人或贪婪的债主逼迫的人来说,这一权力为他们提供了某种解脱;对害怕受到迫害的人,它提供了一块盾牌;对想得到好处的人,它提供了奖赏;对嫉妒者,它是一种补偿;对恶棍,它是一种力量;对虐待狂,它则是一种乐趣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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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政府的有效运作取决于对信息流动的仔细掌控。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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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我们不能预见未来。然而,构成未来的种种条件就存在于我们周围。只是,它们似乎都被加上了密码,使我们在没有密码本的情况下难以解读(当这本子终于到了我们手中时,却又已经太迟了)……归根结蒂,我们最大的激情,就在于将意义赋予生命――尽管这种意义有时并不是显而易见的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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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对于盲目迷信的大众的一种警告。说到底,又有谁见过有人因叫魂的缘故而生病或死去呢?恰恰相反,倒是人们的轻信已经扰乱了民间的秩序。

— 孔飞力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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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君主制下的一个行为者可以塑造件”,可以重新对“事件”作出界定,甚至可以制造“事件”,从而增进自己在这个制度内部的利益。同样,人们也可以剔除那些可能危及自己利益的“事件”。

— 孔飞力 《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