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声不吭,看着盆里揉动的衣服和绽开的泡沫;我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渐渐的暗下去,渐渐的凉下去、沉郁下去,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我一声不吭,忽然有点儿明白了。我现在还能感觉到那光线漫长而急速的变化,孤独而惆怅的黄昏到来,并且听得见母亲错衣服的声音,那声音永无休止就像是时光的脚步。

——史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