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思昔人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以蒉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牀，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种种罪案，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枯木

控友里有没有研究明末清初历史的朋友？这段是不是也是那个时代文人普遍心态的缩影？

吃货家的小吃货

过于真实。。

昵称SCAR不吃鸡

控友们，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现在经历的某种困顿，是对过去某个行为的“报应”？比如以前熬夜透支身体，现在动不动就头疼；以前对感情不认真，现在遇到的人都差点意思。张岱把这种普遍的感受，用贵族没落的极端例子写出来了。其实我们普通人，也多多少少在体验这种“果报”，只是没他这么密集和戏剧性罢了。

lanlandada

“以烟报目，以粪报鼻”，这写得……嗅觉和视觉的灾难现场啊，过于真实了。

peachjuicy

每次看到这种今昔对比强烈的文字，就会想起我爷爷。他年轻时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子弟，后来家道中落，晚年住在老屋，冬天盖着打补丁的棉被，夏天摇着破蒲扇。他常说，以前糟践的东西，现在都要一点一点还回来。以前觉得他唠叨，现在懂了，这就是生活的“果报”，不是玄学，是实实在在的因果。你挥霍过的，生活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让你偿还。

丁传泉

这简直是一部微缩的个人经济史与社会地位变迁史。从“簪履”到“笠蒉”，从“裘絺”到“衲苎”，物质生活的降级背后，是整个社会结构的颠覆。张岱用一系列精妙的“报”与“仇”，把个人命运嵌入历史洪流。这不只是忏悔，更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历史记录。那些“烟目”、“粪鼻”的意象，冲击力太强了，把失去感官享受的痛苦写得如此具体而残酷。

冰雨下de猫

这段话的排比太有力量了，像一连串的耳光，扇在昔日那个奢靡的自己脸上。“仇”字用得太狠了，不是简单的“对应”，是“复仇”，是“索债”。原来那些华服、美食、香车、美婢，都不是白白享受的，它们都在暗中凝视着你，等着有一天连本带利地讨回。这种笔法，让忏悔有了刀刃般的锋利感，读来冷汗直流。

哲树树哲

以前读不懂，觉得是炫技排比。经历了一些事再读，每个字都像砸在心上。

gkwwkg

所以说啊，人不能太过，凡事留一线。你当时享受得多痛快，后来就可能还得多彻底。

mapleyt

这不就是佛家说的因果么？只不过张岱用自家血泪史，写得格外生动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