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知道唯一穿旗袍绣花鞋上课的女学生，真造作，但很醒目。我记得那是一双极艳红的绣花鞋。她剪着齐耳短发，经常垂着眼，低头记笔记，一副乖学生的模样。但她涂着桃红寇丹――涂寇丹的女人都是坏女人，不动声色，在小处卖弄诱惑，更加是彻底的坏女人了。我不知道我会喜欢坏女人。

克芮司马斯

其实最触动我的是“我不知道我会喜欢坏女人”这句。青春期时暗恋过穿破洞牛仔裤打唇钉的学姐，她总在历史课上偷偷读《第二性》，被老师没收书时笑得满不在乎。多年后同学会听说她成了律师，专接家暴案，突然觉得当年那种“坏”其实是早熟的自由灵魂。

懒懒的吃货家

这让我想起初中时那个总涂紫色指甲油的英语老师，校长批评她也不改。

曾先生91

香港女作家的笔触总是带着潮湿的殖民地气息，连叛逆都黏糊糊的。

Heroin(e)

所以“醒目”是因为格格不入吧。在整齐划一的校服海洋里，旗袍就像句沉默的呐喊。

Jyöji®

黄碧云的书总是把禁忌情感写得这么冷静，反而更揪心。

今晚出来威

现在穿lo裙上课的女生也会被说造作吧，时代变了但评判没变。

老妖怪先生

黄碧云总是擅长描写这种暧昧的禁忌感。旗袍与绣花鞋是传统符号，桃红寇丹却是叛逆印记，这种矛盾恰如那个时代女性在规训与自我之间的挣扎。记得有次在旧书店翻到八十年代的香港杂志，里面就有篇讨论“新女性该如何着装”的文章，现在看来真是讽刺——所谓“坏女人”不过是拒绝被定义的人。

ElsaC00

服饰作为无声的语言，有时候比台词更诚实。

YCCUI

这段文字有种胶片电影的质感。艳红绣花鞋的特写，短发在耳后的弧度，寇丹在笔杆上留下的淡印，甚至能想象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影怎样掠过她的肩线。香港作家总能把殖民地的混杂美学写得这么入味，既中式又西化，既保守又前卫。

青春

读到这段时突然想起大学时隔壁班那个总穿旗袍的女生。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用钢笔在泛黄的笔记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有一次暴雨天，我看见她提着湿透的绣花鞋赤脚走过长廊，脚踝上系着的红绳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一刻突然明白有些人的“造作”其实是与生俱来的孤独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