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地名很奇怪,叫做大淖。全县没有几个人认得这个淖字。县境之内,也再没有别的叫做什么淖的地方。据说这是蒙古话。那么这地名大概是元朝留下的。元朝以前这地方有没有,叫做什么,就无从查考了。
— 汪曾祺 《大淖记事》
当世意义
现世意义
小结
祖父的灯
适合在怀念故乡时品味
勾勒出每个人记忆深处那个可能不完美却无比具体的“老家”轮廓。
适合思考“传统与现代”时引用
为快速变迁的时代,提供一个关于“根”与“慢”的温柔注脚。
适合描述个人成长背景
优雅而坦诚地交代自己的来处,赋予平凡出身以文学的诗意。
评论区
周老师赢赢赢
这种旧式家庭,规矩肯定也很多吧。在昏暗的屋子里,那些古老的礼仪和训诫,是不是显得更加威严和不可侵犯?
shanti0717
一灯如豆。
Eka菟
汪老笔下这种新旧交织的感觉太真实了。我爷爷家以前也是这样,堂屋供着祖先牌位,光线幽暗,只有过年点蜡烛时才显得亮堂些。而所谓的“书房”,其实就是一间朝南、有玻璃窗的厢房,那是全家最明亮、最“现代”的地方,承载了所有关于读书和未来的想象。那种对比,就像凝固的时间。
吃货一族66
白纸糊的窗户,下雨天会不会变得半透明,映出外面摇晃的树影?那画面应该挺美的,虽然住在里面可能不那么舒服。
ljb130906
我太爷爷那辈也是地主,小时候听他说,家里点灯用的是桐油,比豆油灯还暗,烟还大,一晚上下来鼻孔都是黑的。他说那时候最盼就是去城里的亲戚家,人家点了煤油灯,亮得跟白天似的。这种对“明亮”的渴望,恐怕是那个时代很多人共同的记忆。
isevonne
全城找不出几家,这话里有点隐隐的自嘲,还是淡淡的优越感?或许兼而有之,一种复杂的、对自身出身的审视。
kimdai87
汪曾祺的文字总是这样,淡淡的,却能把一个时代的剖面清晰地推到读者眼前,让人身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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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怀旧,更像是一种对生活质地的白描。白纸窗格、豆油灯、玻璃窗……这些物象堆叠起来,构筑了一个具体可感的旧世界。它不全是诗意的,更多是一种缓慢的、近乎凝滞的日常。汪曾祺总是能用最平淡的笔触,写出最深沉的时代感。
小恰酱
房屋、家具、习俗,都很旧。三个“很旧”,层层递进,从物质到精神,勾勒出一个完整而封闭的旧世界体系。
丰123
控友里有没有家里长辈经历过这种生活的?可以出来讲讲,那种豆油灯到底是什么味道?我很好奇。
这地方的地名很奇怪,叫做大淖。全县没有几个人认得这个淖字。县境之内,也再没有别的叫做什么淖的地方。据说这是蒙古话。那么这地名大概是元朝留下的。元朝以前这地方有没有,叫做什么,就无从查考了。
— 汪曾祺 《大淖记事》
”我以为风俗是一个民族集体创作的生活的抒情诗。”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这一帮锡匠很讲义气。他们扶持疾病,互通有无,从不抢生意。若是合伙做活,工钱也分得很公道。这帮锡匠有一个头领,是个老锡匠,他说话没有人不听。老锡匠人很耿直,对其余的锡匠(不是他的晚辈就是他的徒弟)管教得很紧。他不许他们赌钱喝酒;嘱咐他们出外做活,要童叟无欺,手脚要干净;不许和妇道嬉皮笑脸。他教他们不要怕事,也绝不要惹事。除了上市应活,平常不让到处闲游乱窜。
— 汪曾祺 《大淖记事》
沈先生有时拉一个熟人去给少数爱好文学、写写东西的同学讲一点什么。金先生有一次也被拉了去。他讲的题目是《小说和哲学》。题目是沈先生给他出的。大家以为金先生一定会讲出一番道理。不料金先生讲了半天,结论却是:小说和哲学没有关系。有人问:那么《红楼梦》呢?金先生说:“红楼梦里的哲学不是哲学。”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他把右手伸进后脖颈,捉出了一个跳蚤,捏在手指里看看,甚为得意。
— 汪曾祺 《草木春秋》
张大千发现毕加索用的是劣质毛笔,后来他在巴西牧场从五千只牛耳朵里取了一公斤牛耳毛,送到日本,做成八枝笔,送了毕加索两枝。他回赠毕加索的画画是两株墨竹——毕加索送张大千的是一张西班牙牧神,两株墨竹一浓一淡,一远一近,目的就是在告诉毕加索中国画阴阳向背的道理。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无事此静坐,一日当两日。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静,是一种气质,也是一种修养。诸葛亮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心浮气躁,是成不了大气候的。静是要经过锻炼的。古人叫做"习静"。唐人诗云:"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习静"可能是道家的一种功夫,习于安静确实是生活于扰攘的尘世中人所不易做到的。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
大红袍不易得,据说武夷山只有几棵真的大红袍树。功夫茶的茶具很讲究,但我只见过描金细瓷的小壶、小杯,好茶须有好茶具,一般都是凑起来的。张岱《红楼梦》栊翠庵妙玉拿出来的也是各色各样的茶杯。符文说“玉书碨”、“孟臣罐”、风炉和“若深瓯”合称”烹茶四宝“。”四宝“当然也是凑集起来的,并非原配,但称”四宝“,也可以说是”一套“了。
— 汪曾祺 《四方食事》
天牛的玩法是用线扣在脖子上看它走。令人想起……不说也罢
— 汪曾祺 《草木春秋》
我喜欢“六七开吊”,那是戏的顶点。我们那里开吊都要“点主”。点主,就是在亡人的牌位上加点。白木的牌位上事先写好了某某人之“神王”,要在王字上加一点,这才成了“神主”,点主不是随随便便点的,很隆重。要请一位有功名的老辈人来点。点主的人就位后,生喝道:“凝神——想象,请加墨主!”点主人用一枝新墨笔在“王”字上点一点;然后再:“凝神——想象,请加朱主!”点主人再用朱笔点一点,把原来的墨点盖住。这样,那个人的魂灵就进了这块牌位了。“凝神——想象”,这实在很有点抒情的意味,也很有戏剧性。我小时看点主,很受感动,至今印象很深。
— 汪曾祺 《汪曾祺:文与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