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我身上多余的部分,显然就是感性,而欠缺的东西,应该就是肉体的存在感。我觉得我早就轻蔑冰冷的理智,只希望和承认一种雕像般的、不折不扣的肉体性存在感的理智。可为了得到这种理智,而得关在洞穴般的书斋和研究室,我可做不到,我必须跟太阳打交道才行。 至于感性呢,在这次旅行中,我要像穿鞋似的穿著它,磨损它,直到把它耗尽。我要尽其可能地穿烂它,使它不能再折磨穿鞋者。

——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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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理智渴望肉身,感性渴望磨损:一场与太阳的青春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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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三岛由纪夫的自传性随笔《我青春漫游的时代》。书中,年轻的三岛回顾自己战后的青春岁月,正处于文学创作的探索期与对自我身份认同的焦灼中。这段内心独白,正是他面对自身“感性”与“肉体”矛盾时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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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意义

这是青年三岛一次激烈的自我剖析与精神宣誓。他认为自己“多余”的感性,是文人的、阴郁的、过度敏感的,这让他痛苦;而他“欠缺”的肉体存在感,则是阳刚的、行动的、如雕像般坚实可触的。他轻蔑书斋里“冰冷的理智”,渴望一种经由太阳曝晒、充满生命热力的“肉体性理智”。于是,他将旅行视为一场“实验”:把感性像鞋子一样穿到耗尽,以此磨损掉内心的柔弱,去主动拥抱并锻造那个理想中的、太阳般的坚实自我。

现世意义

在现代,这精准戳中了“精神内耗”与“身份焦虑”的症结。我们常困于过剩的“感性”(情绪、思虑、自我怀疑),却感到“肉体存在感”(真实的行动、健康的体魄、与世界的直接连接)的稀薄。这句话启示我们:有时治愈不在于更多思考,而在于有意识地“磨损”情绪——通过旅行、运动、劳作等具体行动,将内心的风暴转化为体能的汗水与足迹的尘土,在真实世界的碰撞中,重塑一种结实而明亮的生命状态。

小结

这并非简单的“抛弃感性,追求肉体”,而是一场精密的自我冶炼。感性是燃料,行动是熔炉,目标是锻造出既拥有理性的坚实形态(雕像),又饱含生命热度(太阳)的完整人格。它鼓励一种主动的、甚至带点决绝的“行动疗法”,去平衡我们时代普遍存在的“脑体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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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旧一双鞋,晒黑一层皮

阿哲是个总被自己情绪困住的插画师,敏感得像台过载的传感器。一次崩溃后,他订了去西北的硬座车票,只带了一双旧帆布鞋。他决定,要把心里那团乱麻“走”掉。白天,他暴走于戈壁与古城,让烈日炙烤皮肤,让沙石磨砺鞋底。起初,孤独和疲惫如影随形(感性在折磨)。但渐渐地,脚底的疼痛变得实在,风吹日晒的触感变得清晰。三十天后,鞋底磨穿,他晒得黝黑,手臂有了力气。回程火车上,他看着窗外,心里那片翻腾的海,不知何时已沉淀为一片坚实、沉默而充满阳光的陆地。他磨损了那双叫“感性”的鞋,却用脚步为自己丈量出了一具更结实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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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决定用行动打破内耗循环时

当思绪打结,不如把焦虑“穿”在脚上,用一场远行或坚持运动把它磨平。

适合在书斋中感到灵魂苍白、渴望接地气时

提醒自己,真正的理智源于对生活热度的亲身感知,而非冰冷的理论堆砌。

适合在自我改造与成长的阵痛期

将不完美的部分视为可被主动消耗的燃料,而非需要消灭的敌人,过程会更有力量感。

评论区

说说你读到这的感受吧...

Nicolasily

青春漫游时代...我的漫游半径已经缩小到通勤路线了

03-09

深情的高伟光

研究室窗外的爬山虎已经第三次枯荣,而我还在纸上计算存在的公式

03-09

花蘼的声音

年轻时总想剔除感性部分,觉得那是多余的赘肉。直到有次在急诊室陪床,看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突然发现那些冰冷的线条背后,是家人握着我手时传递的温度——原来感性不是需要耗尽的东西,而是让肉体存在感不至于变成真正雕像的东西。

03-08

家有大宝不用愁

穿着感性行走,最后磨破的可能是脚踝处的皮肤

03-08

大丙1号

肉体存在感...摸摸自己手臂,确实比昨天又少了些实感

03-08

小龙龙A

洞穴里待久了,连阳光都会变成需要适应的刺激物

03-08

蜡笔小心心

把感性当消耗品的人,最终可能发现自己才是被消耗的那个

03-07

ConnieLV吕

“洞穴般的书斋”这个词组让我愣了几秒。现在多少人主动把自己关进电子洞穴啊,对着发光的屏幕寻找存在感,却忘了皮肤需要感受真实的风和温度。上周我终于放下手机去爬山,在半山腰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透,那一刻反而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存在”。

03-07

欎宅族

最近总在深夜重读这段,想起白天在写字楼里对着数据报表的自己。那些数字精确得像手术刀,切割掉所有情绪的脂肪层,可下班走进地铁站被人流推着走时,突然渴望某种不精确的触碰——哪怕是陌生人无意擦过肩膀的温热。原来我们都在穿着名为“日常”的鞋,磨损着某些自己都说不清的部分。

03-06

偶尔安静

嗯。。。

03-06

更多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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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陷入梦境太深,梦溢出到现实的领域,终于造成梦的泛滥。

— 三岛由纪夫 《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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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侧面辉映着夕阳淡淡的余晖,如远方的水晶、远方的琴声、远山的襞皱,洋溢着距离酿就的幽玄美。在暮色渐浓之中,透过树木间的天空下,如同黄昏时分的富士山一样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 三岛由纪夫 《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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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孩子在少年期为自己的生理感到自卑,在心理上厌恶自己,这並不是疾病,而是自觉到自己是自己的医师。

— 三岛由纪夫 《我青春漫游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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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露仿佛一团白烟 从住宅的后门飘了过去 这些烟露就如同无声的烟火般 在附近一带蔓延 在秋露飘漫中 依稀可见远方有许多桔梗花 这些花儿如一张薄棉被般 在秋露中绽放着寂寞…… 从此它就是如梦般的秋露 无声的烟火 以及在那遍地花草的平原上传过来的阵阵笛声 寂静而永恒 细致脆弱的花瓣 白的 紫的 还有白色紫边或蓝边的 于是开始有人把桔梗 送情人也送给永不再见的人 因为它既是永恒 也是无望 抑或是 永恒无望的爱 太阳说,距离是遥远 月亮说,遥远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大海说,在一起的心,渴望永远 风说,我看见了人 人,却在各自的城市孤单 孤单的,每一天,继续如此 我无意倾诉春日的华暖 但

— 三岛由纪夫 《繁花盛开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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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拼命地写著短篇小说,其实,我活得很空虚。我时常陷入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一下子重度忧鬱,一下子莫名昂奋,反覆扫扰而至;一日之中,有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有时又觉得自己为何如此不幸。我甚至为「我的青春到底有何意义?不,我真的年轻力壮吗?」的问题,而惶惑不已。

— 三岛由纪夫 《我青春漫游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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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想起学生这种单纯和刻板的概念时,总会为自己是否持有学生的特质,有些羞愧不安。因为学生特有的快活、漫不经心、鲁莽,以及狂放的激情,在我身上都不存在。毋宁说,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它的重要性,甚至不择手段地想把它化为己有。因此,对我来说,看到「写小说的学生」这个标题,就会觉得彷彿看到自身,说什么也无法忍受。总之,我就是无法接受写小说的学生。

— 三岛由纪夫 《我青春漫游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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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复活伟大的感情,和热情。若是缺失了它们,讽刺除了带来冷却的作用,别无其他。若是缺失了悲哀的样式化对于近代性的无言的批判,近代将会愈发陷入卑小的自我迷恋。利尔・亚当的讽刺并不曾写成喜剧。

— 三岛由纪夫 《悲剧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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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到来,比春天更加威胁我的孤独。

— 三岛由纪夫 《假面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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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杂的记忆里,随着时光的流逝,梦境与现实逐渐等价均值,曾经发生之事与似曾发生之事间的界限逐渐淡化。在梦境迅速吞食掉现实这一点上,过去再一次酷似未来。

— 三岛由纪夫 《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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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前展现着人生广袤的原野和恐惧,尽管他们还一无所有,但他们偶尔也能在幻想中具有一种拥有一切的感觉。

— 三岛由纪夫 《青春的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