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 孔飞力 《叫魂》
当谣言成为武器:一句戳破人性弱点的历史警言
源自孔飞力在《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中的分析。书中描绘了清朝乾隆年间,一场由“割辫叫魂”谣言引发的全国性社会恐慌。在官僚体系僵化、信息闭塞的时代,这个虚无的罪名成了底层民众手中罕见而危险的“权力工具”。
句子出处
在乾隆盛世表面下,普通民众实际处于权力结构的末端,缺乏向上申诉和改变自身命运的常规渠道。“叫魂”这个无法证伪的罪名,意外地成了他们唯一能轻易启动的“权力杠杆”。它不再关乎妖术本身,而是一种社会情绪的泄压阀。任何人——受压迫者、恐惧者、贪婪者、心怀怨恨者——都可以利用这个模糊的指控,来打击对手、谋取私利或发泄不满,从而在僵化的社会秩序中获得一种扭曲的主动权。
现实启示
在今天的信息社会,其核心逻辑并未过时,只是“叫魂”罪名变成了各种“标签化”的舆论武器。例如,在网络上,我们可以轻易地用“圣母”、“杠精”、“恨国党”等标签去“叫魂”一个观点不合者;在职场中,散布模糊的“人品问题”谣言也能打击竞争对手。它提醒我们,当理性的对话渠道受阻,或人们感到无力时,诉诸于污名化、贴标签这种低成本伤害,就会成为一种诱人的选择。它本质是一种精神暴力,是弱者对更弱者的欺凌。
小结
这句话犀利地揭示了一种永恒的社会心理:当正当权力稀缺时,诬陷与谣言就会成为替代性的暴力工具。它不仅是历史镜鉴,更是对当下网络暴力、污名化运动的一记清醒针。警惕自己不要成为新时代的“叫魂者”。
会议室里的“叫魂”
项目攻坚阶段,团队气氛紧绷。程序员小李的方案再次被经理驳回,他感到压抑又无力。午休时,他瞥见对手老王和经理在咖啡间低声交谈,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回到工位,他在内部匿名论坛用新注册的小号发帖:“听说老王和甲方有私下交易,上次标书泄露说不定……”帖子没有证据,只有暧昧的“听说”。但这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迅速漾开。嫉妒老王业绩的同事点了赞,曾被老王批评过的小张转了帖,对经理不满的人开始揣测管理层包庇。一夜之间,老王陷入孤立,调查虽证明清白,但项目时机已失,团队信任破裂。小李看着混乱,最初那点扭曲的“掌控感”早已被巨大的空虚和后悔吞噬。他挥舞的,正是一把名为“谣言”的妖刀,伤人也终伤己。
适合反思网络舆论事件时
帮助看清群体指控背后,个体可能隐藏的私利与情绪宣泄。
适合警惕职场软暴力时
当感到被排挤或打压时,提防有人利用流言作为低成本攻击武器。
适合自省内心幽暗面时
在嫉妒或无力感涌上心头时,警醒自己是否也想抓起“叫魂”的石头。
评论区
JIA
给差评时莫名兴奋,大概也是这种心理?虽然性质不同。
单身狗七七
那些热衷给人扣“恨国党”帽子的,是不是也在享受这种权力快感?
又傻又笨的丫头13
。。。
nn
《乌合之众》里说群体需要敌人,原来敌人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
小肉包早教日记
太真实了。
Cottonline_3692
这让我想起网络暴力。一个未经证实的黑料,就能让普通人获得审判他人的权力。键盘侠们享受着道德优越感,被围攻者则社会性死亡。最可怕的是,很多人参与围攻并非出于正义,只是想在压抑的生活里,体验一把“我也有权决定他人命运”的错觉。
鱼游啊游啊游
深夜读到这段,想起老家村里前些年的事。隔壁王婶总说李寡妇“克夫”,谁家不顺就往她身上推,后来李寡妇喝农药走了。村里人这才闭嘴,可王婶转头又嘀咕新搬来的外地媳妇“手脚不干净”。有时候觉得,给人贴标签的权力,比刀还锋利。
西西里亚Cecilia✨
举报文化盛行的根源找到了——普通人唯一能行使的“权力”。
冬天syj
微博上那些大V带头网暴素人时,评论区简直像狂欢节。
口水娃美食记
想起前司那个靠举报同事上位的,现在自己也被新人举报了,轮回啊。
妖术既是一种权力的幻觉,又是对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权力补偿。
— 孔飞力 《叫魂》
在一个受规则束缚的环境里,最好的官员就是最少惹事的官员――也就是那些能规避麻烦,将消极应付视为美德的人。在任何一个官僚体制中,表现卓异都是有风险的。同样,告密者和惹麻烦的人也不为人欣赏。过分热情的官员比规行矩步者更容易犯规。因此,在日常考评中,谨慎、小心和勤勉成为最突出的品德。
— 孔飞力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在帝制后期的中国,绝大多数人没有接近政治权力的机会,也就不能以此通过各自的利益相较去竞争社会资源。对普通臣民来说,仅仅是组成团体去追求特殊的社会利益便构成了政治上的风险。有时,人们便会到旧的帝国制度之外去寻求这种权力;其结果就是造反和革命。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权力通常只是存在于幻觉之中;或者,当国家清剿异己时,他们便会抓住这偶尔出现的机会攫取这种自由飘浮的社会权力。只有非常的境况才会给无权无势者带来突然的机会,使他们得以改善自己的状况或打击自己的敌人。即使在今天,让普通民众享有权力仍是一个还未实现的许诺。毫不奇怪,冤冤相报(这是“受困扰社会”中最为普遍的社会进攻方式)仍然是中国社会生活的一个显著特点。
— 孔飞力 《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