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短暂即逝，你的眼神，你那语调的那一瞬间，都来自内心的一种态度，你要捕捉的就是这瞬间即逝的自由。所以诉诸语言，恰恰是要把这自由加以确认，那怕写下的文字不可能永存。可你书写时，这自由你便成看见了，听到了，在你写你读你听的此时此刻，自由便存在于你表述之中，就要这么点奢侈，对自由的表述和表述的自由，得到了你就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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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瞬间的态度像用手捧月光，摊开手时只剩下掌纹里的潮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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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诊室陪夜时见过一个醉酒的诗人在输液时突然坐起，用没扎针的手在空中写字，护士按住他，他挣扎着说：“最后三个字...没写完...”后来才知道他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诗人，酒精中毒前正在修改遗嘱，要求把未出版的手稿埋进树根。家属没同意，火化那天我远远看着烟囱，心想那些字现在真的自由了——化成灰，想飘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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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是自由的标本师，把活生生的瞬间钉在纸上展览，还骗你说它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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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段时空调正好滴水，节奏像秒针，提醒我此刻的阅读自由正在被时间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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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做地下音乐的朋友说，他最自由的时刻不是演出时砸吉他，而是每次调试效果器时，旋钮转到某个临界点会发出类似鲸鸣的反馈音。那声音不属于任何音阶，转瞬即逝，但他说每次听到都像第一次学会呼吸。“录下来就死了，”他说，“所以我不录，只等它偶尔来访。”这大概就是奢侈的真相——不占有，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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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健这段让我想起，所有伟大的作品都是写给消失的读者的情书。

西二旗柴哥

写即是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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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健可能没说完：表述时获得的自由，在停笔那一刻就死了，所以我们不停地写。

M包包包

坦然的代价是承认：你表述的自由永远追不上你想表述的自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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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段话时，我正坐在末班地铁上，车厢空荡荡的只有我和一个对着玻璃整理领带的年轻人。他反复调整着那条暗红色的条纹领带，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好像那不是领带，而是勒住喉咙的什么别的东西。我想起十年前在印刷厂值夜班，油墨味熏得人头疼，但凌晨三点偷用裁纸机切自己写的诗时，手指被锋利的纸边割出血，那瞬间却觉得无比自由。如今那些染血的纸页早就化成纸浆了吧，可我记得血珠在“自由”两个字上晕开的样子，像某种倔强的印章。